玉谷城軍和「釋禪門」組成的聯合軍以絕對的人數優勢將事先隱藏在「普靈寺」中的史王軍打的是落花流水。
而除了「釋禪門」的兩大護法,王寒雨以及王蓬飛以閃電一般的速度在戰陣中殺進殺出之外,武並之女,武明空,和她的隨從,懷英,也在戰場上大顯身手。
武明空手上的長鞭如一條青冥色的巨蟒,尤其當她將艾勒灌入進青冥色的長鞭中且快速揮舞起長鞭後,更是直接在她身邊周遭形成了一個滯空圈,任何想要靠進她的敵兵和攻擊都無法近身,這使得她身穿青冥色戰甲服的身影在場中顯得格外耀眼。
而懷英手上的墨色鞭鐗也是場上的大殺器,雖沒有如武明空那樣奪目耀眼的滯空圈,也沒有像兩大護法那樣以極速殺的史王軍人仰馬翻,但凡是懷英所在之處,四顧皆無敵,他精準且狠辣,每一次出手都毫無花巧,以霸道的殺伐將所有眼前的敵兵擊殺。
不久,史王軍便已陷入了絕對的頹勢之中,兵敗如山倒且落花流水,面對殺氣騰騰的聯合軍,他們根本無力對抗。
懷英看著眼前這副景象,不由得感嘆:「亂世亦是大世啊,也唯有在這種世道中,少年英雄才能如此綻放光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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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那天,狄康武在郭朔方以及懷英面前,以驚人之語對武並下令「棄城、投降」後,不僅讓武並在那一頭久久沉默不語,就是在場的郭朔方和懷英都震驚的不知該如何回應接話。
狄康武說:「將軍,本殿要你在三天內,以最快的速度,盡可能將最多的兵力和城內子民從暗道撤離『玉谷城』,本殿會與郭將軍在『雄秦城』內接應你」
「殿下,三天」從武並的語氣中透露出為難之意。
狄康武並沒有解釋其中的緣由,而事實上包含武並自己,郭朔方以及懷英心中也都清楚狄康武此舉背後的真正用意。
為了防止西瑤軍生疑並且快速回防支援,玉谷城必須要有人在,而且是要足夠穩住西瑤軍的數量,這其中必須包含軍隊以及百姓。
而這些用以穩住西瑤軍的人,尤其是留在城中的玉谷軍,都有極大的可能必須要面對死亡,但卻也不能因為這項因素而只留下老弱病殘者,因為這同樣也會讓西瑤軍產生疑心。
所以這些留下來的人,必然會參雜到一部分玉谷軍的主力以及具有生產經濟價值的百姓,這無疑是對玉谷軍,乃至整座玉谷城以及整個洛坎國一項不小的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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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將,領命」
最終武並還是領命了,從他的語氣中,可以清楚地感覺到沉重和無奈。
在結束了與武並的通話後,狄康武並沒有立即離去,而是與郭朔方和懷英對坐,懷英看向狄康武,此時他才發覺儘管方才狄康武可以說是當機立斷地下了那樣的決定,但從他的眼神中,依然還是能察覺到不少的沉痛。
而正是這樣的沉痛眼神,讓懷英意識到或許眼前這名在過去並沒有太多風評和討論話題的太子殿下,一直都在韜光養晦。
在過去這名太子殿下,唯一一次成為各方討論的焦點,也就只有在其弱冠之年時,於「禦戎城」外震天龍的壯舉而已,但不知是有人在操控還是這麼剛好,太子惹出的風波很快就被武林上另外一件事遮覆過去,在那之後似乎就未曾再聽說過有關當朝太子的傳聞了。
但懷英相信,如果狄康武真的是那般無所做為,絕不可能有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下達那樣命令的心性。
不過在懷英和郭朔方的眼中,他們除了震驚於狄康武的決斷能力和心性之外,
同時也深感欣慰,上位者最怕因為做出了太多的抉擇後而失去了本心以及人性,一旦失去了本心和人性後,上位者往往就會成為一個追求最大利益的決策者。
「追求最大利益」這件事本身並沒有錯,但若是一味追求將利益最大化,往往會因此而失去人性,從而失去人心,這也是為什麼有古語道:「伴君如伴虎」的原因之一。
你無法知道一頭猛虎會不會因為飢餓而最後調頭回來將鋒利的獠牙對向飼主,同樣的,你無法預測上位者在追求利益最大化時,是否會犧牲掉你。
而顯然狄康武眼神中的沉痛,讓郭朔方和懷英都看到了狄康武還保有人性的這一面,這無疑是讓他們為往後追隨狄康武感到安心,同時也不禁讓他們感嘆,果然是後浪推前浪的英雄出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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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英向著一名史王軍士兵揮出一擊,墨色鞭鐗重擊在那名士兵的頭盔上,這一擊的力道之大,直接將頭盔打碎,並且更是將那名士兵的頭腦打到開花。
他看向武明空,心中也是一陣欣慰,自從那一晚武明空從那名跟在狄康武身邊的奇女子海棠的住所回來後,懷英便能很明顯的感覺到武明空對於將艾勒融入武術中有了更進一步的體悟,實力也有相當顯著的成長。
如今的武明空,雖然尚未能隨心所欲且完美的將艾勒加持在「術導具」上,並做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但這個問題和劣勢只存在於與高手對決時。
如今面對雜兵,武明空顯得相當得心應手,同時也可以說,目前為止,這樣的戰場上殺敵,就是在為武明空穩固根基,之後若是再加以訓練和修正,以武明空的資質,要將鞭術和術法揉合成一體並且成為此道中的大家,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再觀「釋禪門」的人,以兩大護法,王寒雨以及王蓬飛二人的快刀為首,史王軍並非事一盤散沙,相反的,其實無論是組織還是殺陣,絕對一點都沒有辱沒曾為洛坎國邊軍之稱。
只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再加上兩大護法同樣也是行伍出生之人,面對史王軍擺下的軍陣,他們自然都知道該如何破陣,這讓其他「釋禪門」的門人,如李冀還有億群以及岑天曉,各個都是跟在後面一邊破陣一邊驍勇善戰。
然而這樣的萬事順利,卻讓懷英感覺到一股不安,他開始逐漸從戰場廝殺中脫離出來,他感覺此事的腥風血雨,不過是山雨欲來的滿樓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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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普靈寺」前的高台上,被武並以一招「彎弓追月」在額頭上割出一道血痕的史幹胸口劇烈起伏,心中怒極,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差一點被做掉。
他感覺到額上那一道傷口流下來的血液,他是經歷過殺場搏殺之人,他很清楚血液的溫度,但此時他知道自己額上的傷口流下了不少的血,但卻意外地感覺不到應該有的溫度,反而感覺臉上越發的冰冷。
史幹用手抹了抹臉上的血,他看了眼自己的手,這才赫然發現塗抹鮮血的手掌竟成了黑色,史幹用刀鋒照映自己的臉,他心頭猛然一跳,他這時才發覺他的血液竟然是黑色的。
「不人不鬼的賊子!當誅!」高忠夫以紅纓槍的槍尖指向史幹,低沉的喝道。
史幹雖是心驚,同時他也立即想到了是史顯懷傳給他的功法帶來的影響,但此時的他並沒有任何的猶豫,他極速運轉體內那股奇異的力量,他要瘋狂汲取這股力量,他深刻的感覺到他需要這份力量,儘管這份力量詭異,但他必須依靠這份力量來贏下眼前的廝殺。
「啊!」
史幹仰天大吼一聲,剎那間,綠色的魔光在他的身體周遭大綻,並且一股可以直接讓一般人的心魂感到顫慄的威壓也在霎時間爆發並向外擴散。
郭朔方、高忠夫以及武並三人首當其衝,三人都感覺一陣冰冷的感覺流竄過全身,同時體上的根根寒毛無一不豎起。
「看來是要拼命了!」武並抹了一把嘴角溢出來的鮮血,道。
「殺!」郭朔方只說一字,但這一字,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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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顯,他們三人對戰正式入魔的史幹更加不占有優勢,如今甚至不用史幹刻意地去催動,只要三人靠近史幹,便會受到他外放的魔氣影響,體內快速流轉的艾勒都會受到阻礙而出現一瞬間的停滯流轉。
而這一瞬間的停滯,對於生死對決中的高手是致命,他們三人都深知這個道理,一時之間都選擇了不近身攻擊,他們相信這股力量終究會有減弱的時候,只要能撐到那個時候,便是史幹伏法之際。
同樣的,史幹也很清楚,所以史幹傾盡所有自身的實力,甚至更想藉著魔力來突破原有的實力,他要欺近三人,此時他就猶如一同撲獵的猛獸一樣,不斷地撲殺向三人中的其中一人。
只見史幹俯身衝向武並,對於武並他有極度的恨意,剛剛那一槍「彎弓追月」差一點就要了他的命,所以史幹特別想要先除掉武並。
史幹揮舞軍刀,一道又一道綠色的魔刀罡射向武並,武並謹慎地以霸槍將這一到一道的魔刀罡擊落。
武並看出了史幹欲先除自己的想法後,他開始透過身形的騰轉和腳步的走位,配合著三人的方位輪轉,以身作餌地不斷調動史幹,讓史幹始終追著他展開功擊,武並想要盡可能的消耗掉史幹的體力。
不過儘管如此,在有魔力的加乘下,史幹依然像是最高級的捕獵者一般,始終緊咬著武並,並且總是能在相當恰到好處的時候展開功擊,迫使武並抗擊並造成武並受傷。
史幹又一次瞅准了極佳的時機,再度對武並展開猛烈的追殺,不過這回就在要接近武並的瞬間,史幹將手上的軍刀翻轉成倒持。
先是如同前幾次一樣的揮出好幾道綠色且鋒利的魔刀罡後,在武並舞槍抗擊魔刀罡時,史幹突然一個側身騰躍翻轉,隨後將軍刀以雷霆之勢投擲向武並。
在這樣危機的時刻,郭朔方不得不主動解開三人的三角合圍之勢,邁開身形並出槍支援武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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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郭朔方被迫離開原本應該占據方位的瞬間,郭朔方便意識到不對,以史幹過去帶兵的習慣,他不是那種會像現在這樣將刀投擲而出賭一個絕殺的機會的將領,相反的他是一個格外小心的將領,這也是為什麼他可以一路爬到節度使的原因之一。
郭朔方在意識到上當後,立即轉身要去支援被落下的高忠夫,而正如郭朔方所料,史幹將軍刀投擲向武並是一招聲東擊西。
在軍刀脫手的那一剎那,史幹便以極快的身法向後倒撤,並且一腳腳尖觸地的同時做為支點,向後轉身,然後直接飛掠向高忠夫。
就在這個時候,郭朔方和高忠夫這才知道為什麼史幹會敢在這種三槍圍攻的處境下還將軍刀投擲而出,只見史幹雙手十指都長出了尖銳的利爪,史幹右手五指並攏,化作一把削鐵如泥的刀刃,要直取高忠夫的左胸口。
高忠夫雙眼瞪視,因為有郭朔方的提醒,同時再加上他剛才有那麼一瞬間的直覺,高忠夫早就有所戒備,他揮舞手中的紅纓槍,卻沒有以平時「高家槍」表象的大開大闔硬扛史幹的刺擊,而是以巧勁的四兩撥千金之術將史幹的右手刀刃格開。
但眼看著高忠夫就要成功格開史幹的刺擊時,史幹卻是突然以超越人體常識的動作和可能性,在高速中做出變向,並且還再一次突破原有的速度,幾乎是快到肉眼已經無法看清的速度掠向自他打開「雄秦城」並成為「雄昭郡王」起就是不共戴天之敵的郭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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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滋!」
紅色的鮮血噴濺出來,刀刃深深刺入肉體的聲音伴隨著畫面出現在史幹以及眾人的眼中。
「爹!」
一聲淒厲的叫聲劃破了天際,以長鞭在戰場中打出一片滯空圈的武明空當下便停止了手上的揚鞭動作,她那一雙嫵媚的雙眼如今滿是驚恐之色,紅豔的雙唇更是不由自主地顫抖。
又是「噹」的一聲在高台上響起,這一聲讓武明空心魂顫抖,同時雙眼瞪的更是目疵欲裂,她恨不得此刻一腳縮地,直接上到高台去。
但就在她準備邁開腳步的時候,她的手卻被一把抓住,她猛地回頭,抓住她的人是懷英,她朝著懷英怒吼:「放開我!我要上去殺了他!」
「小姐!不可亂了方寸!」懷英說道。
「那是我爹!」武明空怒吼著,並且用力地要掙脫懷英的手,但懷英的手卻牢牢抓著武明空,武明空大吼:「放開我!爹!」
話說方才在高台上,眼見史幹以超乎常理的身法和速度轉向欲擊殺郭朔方的瞬間,忽然一個身影快速地靠近郭朔方,並將郭朔方撞開。
郭朔方雙瞳放大,不可思議地盯看向將他撞開的文水將軍,武並,但更讓他震驚的是史幹那化做刀刃的右手五指直接沒入武並的左肩。
「武將軍!」郭朔方大喊。
「將軍!」高忠夫也高喊。
然而就在下一瞬間,更為驚悚駭人的一幕在眾人眼前上演,史幹的右手手臂一轉,竟然直接將武並的左手卸去。
同時史幹左掌用力拍向武並,這一掌雄渾且附帶著對於常人來說猶如毒藥一般陰毒的魔氣,這一掌直接拍在了武並的胸口上。
大量的鮮血如同洩洪的的洪水一般自傷口噴湧而出,武並向後連退了幾步,他忍著劇痛,並未發出任何的聲音,但從他嘴角流出鮮血這畫面,可想而知武並為了不出聲,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住。
武並單手撐著長槍,雙眼炙熱且猶如受傷的野獸一般瞪視著史幹,史幹看了一眼右手上的武並左手臂,用力一甩,將武並的左手臂甩在地上,但接下來的動作卻是讓武並、高忠夫以及郭朔方感到無比憤怒。
史幹用舌頭舔了一下留在右手五指上的武並的鮮血,接著,他露出一副貪婪的樣子,這樣的動作和這種眼神,讓他們三人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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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力量!這速度!完美!太完美了!有了這樣的速度和力量,何愁沒有天下?」史幹大笑道,並且同時進一步地運轉體內的魔力,渾身透發出令人感到作嘔的綠光。
然而就在史幹似乎要開始大開殺戒的時候,突然一陣響亮到宛若能響徹天地的敲擊木魚聲自天際邊響起。
這一陣突如其來的敲擊木魚聲剎那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哪怕是高台上的三人一魔,也都不由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而且就在木魚聲響起的瞬間,史幹突然感覺一陣不適,有種像是靈魂就要被震出軀體的感覺。
只見一道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身影盤腿在「普靈寺」的屋頂上,在那道身影前有一個賣相極為普通,甚至有點過於老舊的木魚。
那人身穿一襲又舊又黃的袈裟,一手持木錘敲打木魚,一手於胸前立著無畏印,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看上去普通且毫無存在感的僧人,卻是敲響了那驚天動地的木魚聲。
接著眾人都突然聽到一聲:「施!」
就在這一字響起的瞬間,僧人的袈裟瞬間鼓盪飄揚了起來,並且眾人皆感覺到一種無法形容的力量瞬間直擊心靈。
這股力量雖然直撼心靈,卻沒有對場中任何人產生任何的影響,除了以身入魔的史幹。
史幹在剎那間感覺一陣天旋地轉,腳下的腳步瞬間不穩,踉蹌了好幾步才穩住身子。
史幹突然的變化讓郭朔方、高忠夫以及武並三人一陣驚疑,緊接著從屋頂上的僧人口中又發出一聲:「戒!」
這一聲再出,史幹瞬間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自高空中壓下,史幹做出雙手扛鼎姿勢,單膝跪到地上,這樣的畫面更是讓在他旁邊的三人吃驚。
郭朔方轉頭看向「普靈寺」的屋頂,只見那僧人依舊敲擊著木魚,但此時的他,周身卻似乎被一股隱隱約約的金光籠罩著。
郭朔方臉上露出既敬畏又欣喜之色,他看著被金光籠罩著的僧人,喃喃自語地說道:「『六字真聲』,以『大乘梵音』催動『六字真聲』,真是當世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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