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劍行 - 第七篇-23 不破不立

「普靈寺」內一片祥和，吟誦經文的聲音綿延不絕，寺內僧侶也都各司其職地做著自己的事情，並沒有因為三天前的那一晚而有任何的改變。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NxVCKb1Jk

起初入內參拜的香客還有點緊張，畢竟在說書人的傳誦下，「普靈聖祖」顯靈一事被描述的繪聲繪影，香客和信徒們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敬畏，不過當他們發現寺內一切正常，如同往昔一般、什麼都沒有變化後，心情自然而然就舒坦了許多。

在普靈寺的後院的一間偏殿中，歸重九和高忠夫等人齊聚在一起，王蓬飛滿心歡喜地笑著說：「實在沒有想到『釋禪門』的東山再起能這麼快，歸少俠真乃神機妙算啊」3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tqsYrktU

「是啊，還有王兄和沙兄更是結界一絕！當然，高兄的槍法更是霸氣無雙！」王寒雨同樣是開懷說道。

「不敢不敢」高忠夫拱手道。

然而王無敵卻是完全不同於高忠夫的謙虛，挺起胸，驕傲地說：「那是！老子的結界，天下第一流！」

沙客咳了一聲，王無敵看向沙客：「怎麼？你有意見？」

「你忘記朱火离矛了嗎？」

沙客淡淡地說，卻讓王無敵瞬間漲紅了臉，王蓬飛不解地問：「朱火离矛？那是什麼？光聽名字，感覺就很厲害！」

「可不是嘛！」沙客邊笑邊說邊朝靜靜坐在歸重九身邊的海棠看去。

王寒雨、王蓬飛和高忠夫都朝海棠看去，王蓬飛驚嘆地說：「當真是海棠小姐嗎？海棠小姐可真是真人不露像！」

海棠輕笑並搖了搖手，說：「王兄莫聽沙兄的」

王寒雨和王蓬飛互看了一眼，他們有種感覺，海棠絕對是如沙客所說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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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名灰袍且瘦癟的男子踏進偏殿，歸重九看向男子，男子也是在進來後第一眼就看向歸重九，並且在看了一眼後，眼中瞬間綻放出驚疑的眼神。

「天曉！」王寒雨霍然站起身，驚聲叫道。

王蓬飛也站起身，並且跨步迎向男子，張開雙臂抱住男子。

灰袍男子與王蓬飛和王寒雨相擁過後，看向高忠夫：「您是玉榆將軍的後人，對嗎？」

高忠夫愣了下，然後才點了下頭，灰袍男子對高忠夫做了一個長揖，高忠夫立即起身還禮：「這位兄台，高某無功無績，當不起」

「不，若是『瑤州』百姓們知道玉榆將軍的後人回來了，一定也會與在下同樣的」灰袍男子說：「更何況您還護送慧空大師、闖過官道上的各種阻礙的事蹟以及三天前的那一晚一槍當關，自然是足夠當的起在下這一禮！」

高忠夫臉有赧色，方才灰袍男子所言，確實都是自己的功勳，但要說都是自己的吧，又好像也不對，官道上若無歸重九的出手相救，自己大概早已經是死無葬生之地了，而那一晚自己更像是一名表演者，真正擋下並擊殺那五十騎的是王無敵和沙客。

灰袍男子對高忠夫說完後，轉身看向古井無波的歸重九，眼神中有光，但卻也有著複雜。

「你誰啊？」王無敵看向灰袍男子，問。

王寒雨替灰袍男子回答：「他也是我們『釋禪門』的人，同時他也是我們安插在郡王府內的人，他叫岑天曉」

岑天曉朝王無敵和沙客抱了抱拳後，又再一次朝歸重九看去，然而至始至終，歸重九都是一臉平淡，甚至可以說是冷漠。

「你就是那晚以青雷砸了郡王府的人？」岑天曉問。

「是」歸重九回答。

岑天曉一步邁出，來到歸重九面前，並且一掌探出，便要朝歸重九抓去，卻見歸重九左手緩緩抬起，並朝岑天曉探出的手拍去，精準地拍掉岑天曉的手。

岑天曉眉毛輕輕一挑，另一手在第一掌被擋下的瞬間，便已從另外一個方向打向歸重九。

然而歸重九依然是拍出一掌，而這一掌拍的也是恰到好處，無論是力道還是角度以及時機，都完美地剛剛好擋下岑天曉的這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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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岑天曉這突如起來的一掌和一拳，王寒雨和王蓬飛都是一陣錯愕，他們搞不清楚為什麼岑天曉突然對歸重九出手，而且這一掌一拳，雖不致命但卻也絕非輕手。

岑天曉在一掌和一拳都被擋下來後，倒也很乾脆地直接向後退了一步，他盯著緩緩放下手，且面上表情始終沒有變過的歸重九。

「天曉，你這是做什麼？」王蓬飛問。

「你如此明目張膽，是不知道郭將軍還在史幹手中嗎？」岑天曉問。

歸重九沒有回答，只是朝岑天曉看了過去，岑天曉又說：「就算如今『釋禪門』欲推高兄出任首領，但這並不代表就能將郭將軍捨棄，讓他去送死！像你這樣的人，我們『釋禪門』拒收」

「我沒有說過我是『釋禪門』的人」歸重九冷淡地說。

然而歸重九的這句話一說出來，高忠夫、王寒雨和王蓬飛都是一愣一驚，岑天曉冷笑：「那你在這裡做什麼？」

歸重九並無接話，這時王寒雨出聲打圓場：「天曉，歸少俠確實不是我們『釋禪門』的人，但他跟我們的目的是一致的，算是我們的合作對象」

「就算如此，置郭將軍的生死於危險之中，這樣的人，不合作也無妨！」岑天曉說。

此時海棠出口道：「我們會如此行事，自然是有把握的」

岑天曉看向海棠，眼神中透出一種「女人家懂什麼」的感覺，然而就在他散發出這種感覺的瞬間，他赫然發現自己被一股冰寒的氣息籠罩。

然而這股冰寒的氣息卻是在海棠拍了拍歸重九的手後消失，岑天曉心中一凜，那股冰寒氣息讓他震驚甚至有點發慌。

海棠說：「之前兩位王兄也對九哥的計畫有同樣的疑慮，不過九哥非常確信，史幹絕對不會輕易動郭將軍，因為郭將軍會是牽制各位『釋禪門』門人的最好人選」

「那只是一種猜測，並沒有辦法保證」岑天曉說。

「天曉，海棠小姐說的沒錯，我們確實也有和你一樣的疑慮擔心，但歸兄其實也和我們說過，所有的選擇都會有一定的風險，無論我們做或是不做，只要我們打算推舉高兄來出任新的首領，那郭將軍就一定會有危險，與其什麼都不做，被動地去賭史幹仍舊會留下郭將軍當籌碼，不如我們主動出擊，讓史幹知道我們的態度，就算他要捨棄郭將軍，我們也還是有相當程度的底氣，這有可能會讓史幹更加忌憚對郭將軍出手，唯有打破自身的桎梏，才能有新生」王寒雨說。

「正所謂，不破不立」王蓬飛在旁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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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天曉聽著，雙眼卻未曾從歸重九身上移開，待王寒雨和王蓬飛說完後，岑天曉說：「既是如此，何以不辯解？如此這般，誠意何在？」

歸重九不清不淡地說了一句：「同你這樣的人，辯解何用？」

「你！」岑天曉怒瞪。

這時候一名男子來到偏殿外，抱拳道：「門人馬東望有事秉告王護法」

王寒雨轉頭看向男子：「有什麼事？」

「叛國賊史幹將街上鎮壓的軍隊都撤了」馬東望說道。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馬東望離開後，王寒雨來到歸重九面前，抱拳：「少俠，叛國賊史幹已如你所料，將他的人馬都召回了」

「哼！雕蟲小技，這種製造流言的伎倆」岑天曉冷聲嗤笑道。

「天曉，話太多了」王寒雨側頭，道。

歸重九並沒有理會岑天曉的陰陽怪氣，他說：「先等著，召回人馬是第一步，第二步才是關鍵」

「但如今天曉已經按照你說的從賊王府上撤了出來，我們無法事先得知判國賊的下一步」王蓬飛說。

「我們不需要事先得知，我們只需要看著他們做就行了」歸重九說。

「少俠，真的沒問題嗎？」王蓬飛說：「我聽說『西瑤城』的另外一位叛國賊也已經到了」

歸重九點了點頭：「如今我方尚未由暗轉明，主動權還是在我方手上，該如何動，都可以待對方動了我們再行決定」

說著，歸重九看向岑天曉，問：「倒是你，郭將軍地牢的位子，知道嗎？」

「我知道，那又怎麼樣？你不是都已經放棄郭將軍了」岑天曉不屑地回答。

歸重九並沒有回應岑天曉，再次看向王寒雨和王蓬飛二人：「暗中將『釋禪門』的門人都按照計畫前去就定位，下一次行動，應該不會太久」

「好」王寒雨點頭。

「等一下，你到底想幹麼？」岑天曉怒問，他對自己一直被歸重九忽略這件事感到極度不滿。

然而這時高忠夫卻開口了：「岑兄，我相信歸少俠的為人」

王寒雨點頭：「嗯，天曉，歸少俠值得我們信任」

「天曉，不如這樣吧，我們到別處去吧，我們一邊喝酒一邊說個大概讓你知道吧」王蓬飛說。

「哼！」

岑天曉大步離開，王寒雨和王蓬飛朝歸重九作了一揖，接著便跟著離開偏殿，高忠夫說：「我也跟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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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離開後，王無敵說：「這岑天曉看起來也不怎麼樣，還敢如此囂張」

「大概是郭將軍的舊部」海棠說。

「這個郭將軍在你們國家軍中名望這麼好嗎？」沙客問。

海棠搖了搖頭：「過去並不是特別有名，只有聽過一些他的事蹟而已」

「那他還能有這麼力挺他的部下，而且還能搞起這個『釋禪門』」

「不有名不代表無才，茫茫宦海，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遇到屬於他的那個浪潮，居多的人不過都是這官場上的一份子」海棠說。

「世事難料，成為耀眼綻放的花朵，那是因為一場緣份，而成為不起眼但不可或缺的一株草，也是因為一場緣份，若強求，便著相了」

老和尚走進偏殿，王無敵一看見老和尚，立即站了起來：「老和尚，你快跟老子說說，你怎麼知道那句話！」

老和尚笑了笑：「這位施主，老衲不知道自己說過什麼話，老衲每天要說的話，太多了，但同時也是一句都沒有說」

「你！」王無敵瞪著自顧自在一個蒲團上坐下來的老和尚，想說什麼但又說不出來。

「施主請坐」老和尚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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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無敵被沙客拉坐下來後，老和尚一臉慈祥且平和的微笑道：「四位施主與老衲一樣，皆是從『皇城』出發來到此地，這應該也能算是老衲與四位的一種緣份吧」

「大師父是有話要對我們說？」海棠問。

「也不算是什麼特別的話，就是老衲最近幾天突然有一種想法」

「什麼想法？先說好啊，老子絕不剃頭啊！」王無敵說。

「呵呵」老和尚笑了笑：「當然，老衲從不強渡他人，更不會強行勸解眾生靈」

沙客輕輕挑了下眉，老和尚繼續說：「想必四位施主都知道老衲此次前來『雄秦城』所為何事吧」

「大師父所指是『普靈聖祖祭典』嗎？」海棠回道。

「是」老和尚點點頭：「只不過老衲自知應該是沒有主持祭典的緣份了」

海棠以一雙美麗至極的丹鳳眼看著老和尚，不知為何，她感覺這個老和尚似乎有點熟悉，同時言語之中還有些意有所指。

「『空學』講究四大皆空，既然沒有了緣份，那也就沒有了，老衲並不強求，全當此次來就是一趟旅行」老和尚說著，看向了歸重九：「只不過老衲希望施主對普靈寺多多手下留情，就如同過去一般」

歸重九面上不起波瀾，但心中卻與海棠一般對眼前這名老和尚似有所感，老和尚笑了笑：「是老衲失言了，是老衲著相了，萬事萬物皆為空，普靈寺亦是如此」

「老和尚，你到底想要跟我們說什麼？」王無敵有點不耐煩地問。

「老衲記得，每場『普靈聖祖祭典』中，都會有一場猜燈謎換取祝福偈言的活動」老和尚說。

「嗯」海棠點頭：「確實有」

「所以既然老衲如今以無緣主持，便也想來猜一猜」老和尚說。

此時歸重九終於有了些許表情，他眼睛微微瞇了下，老和尚微笑道：「施主放心，老衲在來時，便已讓幾名小沙彌在周遭佈下了結界，外界是聽不到此時老衲與四位施主的談話」

歸重九看向海棠和沙客，他們在聽見了老和尚的話，皆是心頭一愣，竟然能在他們眼皮底下佈下結界而他們卻都毫無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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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依然還是面帶微笑，向海棠、沙客以及王無敵說：「不用緊張，老衲只是激活了一些本來就埋在這間小殿周遭的術導具，故此才能瞞過三位」

然而老和尚這樣的解釋，卻讓他們三個更是心頭一驚，老和尚似乎也後知後覺，他苦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光頭，說：「還請施主們相信，老衲絕無惡意」

海棠微微笑了下，雙手合十對老和尚行了個禮：「還請大師父見諒，出門在外，難免有些警惕之心，我們相信大師父」

老和尚笑了笑，然後雙眼看著歸重九和海棠說：「老衲以為二位與我『空學』似乎頗有緣份」

說著，老和尚從僧衣寬大的袖子中取出兩個油紙團，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撲面而來，不過這股讓人垂涎三尺的香氣卻與普靈寺顯得格格不入。

「哇靠！這是什麼味道啊！也太香了吧！」王無敵大叫道，雙眼發直地盯住那兩個油紙團。

「真的！超級香的！」就連沙客也忍不住讚嘆。

然而當這兩個油紙團和香味出現的瞬間，歸重九和海棠都是眼神驟變，二人先是盯住了那兩個油紙團，之後又將目光移到老和尚身上。

「還熱呼著」老和尚微笑道：「想當年啊，老衲也曾趁著方丈打坐時，偷偷買了一顆來吃，唇齒留香啊！好一陣子都吃不下寺裡素菜素飯」

老和尚將這兩個油紙團遞給歸重九和海棠，接著又從寬大的袖子中取出兩個油紙團，將這兩個遞給沙客和王無敵。

王無敵立即就打開油紙團，剎那間一股令人感覺在陡然間猶如置身於天堂一般幸福美好的香氣，就像是被點燃的煙花一樣，在油紙打開的瞬間向四方綻放。

「老和尚，你這是什麼包子啊？」王無敵一口咬下一大口，還沒完全吞下去便問。

老和尚微笑：「這是我們洛坎國一間很有名的包子鋪的主打產品，『華成』的『寶蓮金丹青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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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篇-23 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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