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 - 【希斯篇】 22/ 兩儀(10)

子君乏力地睜開眼來，發現自己躺在單人病房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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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空蕩蕩的天花板，彷彿一切都是場夢。顧暉沒有來，她也沒有看到那十二張照片，沒有看到蟬的壁畫，更沒有目睹女孩的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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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錯失感，就像自己在夢裡沉睡太久，終於回到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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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她一直都住在這裡，就跟這裡所有的病患一樣，在這裡待了許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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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了許久的呆，突然又覺得就連眼前這一刻也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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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要去看一看，交誼廳的那面牆上到底有沒有蟬畫。如果有蟬畫，是不是就能說明剛剛經歷的一切都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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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病房門前，手在門把上扭了半天都沒把門打開，她才意識到門從外面鎖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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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不去了？真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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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趴在門板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拍門，懶懶叫喚著：「開門啊，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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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沒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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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斜站著又發了一會愣，將手指放到口袋裡百無聊賴地纏來纏去，忽然，食指指腹上傳來一下清晰的刺痛，她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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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腹上迅速漫出一道血線，她氣憤地放到嘴裡吮了吮。從口袋裡掏出那件害她受傷的利器，恨不得要將它扔到地上踩兩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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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拿在手裡的是一張會員卡——其中一邊被磨得鋒利如小刀的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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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底一陣發毛，全身起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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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想起來了。這把小刀是她昨晚親手用指甲銼磨出來的，是她遭到別人跟蹤後，做來防身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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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昨晚是她來到這裡的第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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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大駭，自己剛剛到底是怎麼了，居然可以心平氣和地接受自己被鎖在房間裡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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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她會被鎖起來？是顧暉做的嗎？還是那個跟蹤的人？或者是這所療養院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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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連顧暉都無法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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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來到這裡以後，她的精神就一直處於緊繃與壓抑的狀態，而且剛才還經歷了那麼激烈的崩潰……要不是口袋裡這張卡，搞不好她就醒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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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兒，她不由感到一陣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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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暉在她暈倒前說的那句話，到底是她的幻聽，還是真有其事，她必須找他問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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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病房門是實木的，把它踹開原本不是難事，只可惜門是向裡開的，往外踹，根本不可能將它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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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用手裡的卡試一試？她記得以前聽村裡人說過，要是不小心被反鎖在室內，又不想砸門，可以把一張卡片放在鎖舌與門框之間拉動，幸運地話，可能會讓鎖舌脫離門框。當然，只是說起來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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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把卡片放到門縫裡去，卻聽到門上傳來喀噠一聲，門把也往下動了動。有人悄悄開了她的鎖，還小試了一下門是否能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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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君沒有絲毫猶豫，一把將門拉開，一腳踢到那人的小腿骨上，趁他吃痛之際，她本想撲上前扣住他的脖子，沒想到那人往後一縮，竟然拔腿就跑。走廊上只開著暗燈，子君只能模糊辨出來那人身上穿著跟自己一樣的病號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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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追到樓梯附近，那人遲疑了一下，子君趁機用卡片小刀往他後脖子上割了一下，那人喊了一聲，子君一腳將他踹倒在地，用手臂從後扣住他的脖子。兩人在地上扭打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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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是不是你在搗鬼？說！」子君咬牙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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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體格健壯，顯然是個男人，可感覺不怎麼會打架，只能使用蠻力拼命地掙扎。子君再怎麼粗暴，終究是個女人，拚力量是拚不過男人的。那人強行從她手裡掙脫，她迅速爬起來又從那人後背撲去，但男人這次躲得很快，她直接撲了個空。即使她立即意識到危險，卻也來不及抓住什麼東西了。她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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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形容從樓梯上摔下去有多麼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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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死了，全身的骨頭都在悲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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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痛得呻吟，她卻怎麼都咽不下這口氣。指著樓梯上方，一邊呻吟一邊叫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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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在那兒杵了一會，似乎有些手足無措，轉頭便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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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君還指著那兒瘋狂叫罵。動靜很快驚動了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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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醫護人員趕來，一看子君蜷曲在地，行為瘋癲，手裡還揮舞著帶血的利器，不禁臉上變色。子君舞著小刀叫他們滾開，眾人圍攏過來，很快合力將她制服。她被抬回病房的床上，有人把她壓起來，她瘋狂地叫喊，不一會兒，她的手腕、腳腕、腰部都被約束帶綁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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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話：療養院的劇情暫告一段落，下個星期我們將回到園平，看看久違的世希和老田身上會發生什麼事。好戲終於要上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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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篇】 22/ 兩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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