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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亞瑟！」薩洛梅發現沒回應，再次在他眼前揮了揮手。「嘿！亞瑟、亞瑟？」
他準備揮下一拳時，手腕猛然被亞瑟一抓。對方的眼神再度露出兇惡的殺意，隨後又回到清澈的樣貌。他猛然驚醒，看著眼前錯愕的薩洛梅，「你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他看見自己緊抓薩洛梅的手腕，幾乎在那裡留下淤黑的握痕。
鬆口氣的薩洛梅投以懷疑的眼光。「說吧，你又看到什麼了？」
「沒什麼。」亞瑟搖頭嘆息，推了他的手臂，「我們進去吧。」
薩斯吉在兩人經過身邊時，把薩洛梅拉下詢問：「又恍神了嗎？」
「不知道。」薩洛梅聳了聳肩，在薩斯吉耳邊低語，「這個最好不要去追問他。小心會被咬。」他對薩斯吉豎起食指和中指，比著自己的眼睛後接著指向後者，一語不發地朝酒館門口走去。
雖然亞瑟不是西爾克雅，沒有那麼暴躁的脾氣，然而，薩洛梅可以感受到那股不同凡響的威脅，足以滲入他的靈魂，好像在哪裡感受過似的。這股思緒在他們來到大門前時，同樣被門口看門的兩位守門員攔下。
低沉且警告意味濃厚的嗓音從那副八呎一高的身軀內發出。
「不准穿著連帽袍進入！」
眼前兩位「羅那克萊壯漢」面容冷酷，突出的眉骨讓眼神變得更深邃、冷酷，雙臂肌肉發達的手臂差在胸前，低頭冷視著希魯。
亞瑟從希魯的兜冒處拉起，黑色的連帽袍如蝴蝶蛻下的殼，掛在亞瑟的手臂上。然而，他們對連帽袍視如仇敵，最終亞瑟將其交給他們，被掛在他們身後的一整排掛勾上。但此事還沒結束，他們兩人對於希魯再度看了幾眼，蘊含嘲笑意味的鼻息發出，隨後紛紛搖了頭，抬頭繼續看向前方。
但希魯可沒有任何足以佐證的文件，刮去鬍渣讓他變得臉龐更稚嫩，加上薩斯吉買給他那身寬鬆的服裝。
薩斯吉轉頭瞪向薩洛梅，抱怨說道：「你看，我就說吧！」
「算了啦，現在爭這個沒有意義。」亞瑟拍了拍薩斯吉的肩膀，轉頭對著薩洛梅使了眼色，「老粗，還不快去處理，你想要餓到什麼程度才甘願？」
薩洛梅在亞瑟的怒視下放棄與薩斯吉的無聲較勁，冷冷地撇了撇嘴，轉身利落地掏出兩張宇宙幣，毫不猶豫地塞進看門人的口袋。鈔票再次展現了它無可匹敵的力量，看門人瞥了鈔票的顏色，淡然神色略微柔和，默契十足地退向一旁，讓出身後緊閉的大門。
「哇──薩洛梅大人真帥！」
希魯雙眼露出羨慕之光，讓薩洛梅得意地挑起雙眉。但薩斯吉卻發出冷淡的悶哼，「去，這有什麼好得意的。」
大門在吱嘎聲中緩緩敞開，然而，就在薩洛梅與薩斯吉準備跨步進入時，站在左邊的壯漢低聲開口，帶著幾分警告意味：「希望你們懂得這間酒館的規矩。用餐愉快。」
「什麼規矩？」
薩斯吉轉頭詢問，而對方卻閉口不回，面無表情地望向前方，彷彿剛才的話只是隨口一說，繼續盡他的職務──站在門口這裡。得不到答案的他隨即轉頭看向薩洛梅，但後者只微微一笑，嘴角弧度笑得很邪媚。
希魯見裡面氣氛熱鬧，舞台前圍繞瘋狂的呼喊，好奇與興奮令他的雙腳不受控地奔向那裡。薩洛梅眼疾手快地抓住希魯的領子，扯了扯他身上鬆垮的衣服。「拜託，拿出你在依洛的沉穩好嗎？我想你需要一套更合身的衣服。」
希魯完全不理會薩洛梅的話，眼神緊盯著遠方舞台上的女郎，神色中流露出難掩的興奮。此刻的他，與亞瑟初見時那冷漠而謹慎的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他滿臉興致地指向前方，聲音中帶著幾分孩子氣的驚奇：「薩洛梅大人，我可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店呢！在依洛都沒這種場所。」他興奮的雙腳躍然奔上，立刻消失在眼前。
薩洛梅哼笑之間，被薩斯吉推了手臂。他故意撞過薩洛梅身旁，嘟嚷地回頭一撇：「快點啦，肚子餓了！」
酒吧內部的地勢比外頭略低，進門後是一個約六米見方的平台，從這裡需要沿左側階梯下行，才能抵達酒館的座位區。整間酒館的空間狹小，面積不到七十平方米，眾多酒客聚集，頓然令人覺得擁擠。
階梯下方不遠處就是供表演者跳舞的舞台。座位區內，小巧的桌板幾乎塞滿這裡，牆壁及四周的柱子皆安裝上。能坐的位置並不多，擺放中間的桌椅同樣極為迷你，所以許多酒客索性站在牆邊的長平台前飲酒聊天。
這裡牆壁簡樸粗糙，裸露出舊石磚的紋理；原本的漆面早已脫落，留下斑駁的痕跡。為了掩飾，店家在舞台後方的牆面上掛了一幅巨大的針織毯。幾盞微弱的燈光散落在牆壁與中央的支柱上，將裸露的橫樑照得隱隱發亮。煙霧繚繞升騰，將橫樑熏染得焦黑，更添幾分歲月的滄桑感。
三人挑了靠近吧台的一張柱邊小桌，坐下後點了一桶香氣撲鼻的美達司果酒，外加幾樣下酒的小食。此時，上方的巨大吊燈亮起，原本在舞台上熱舞的舞者走下台來，向酒客們揮手致意，隨後輕巧地轉身，走進吧台後方的一扇房門。
希魯以目光迎送舞者進入休息室才肯罷休，在薩洛梅的揮手下，失落地走向他們。
薩洛梅隨即哼笑一番。「可惜了，米魯達薩人跳舞的時間結束了。」他指向牆壁上的時間掛板，「看來你得再等上兩刻鐘了。」
「什麼？」希魯大驚，「要等這麼久？」
「放心，」薩洛梅弄了幾杯酒說道，「在這裡等候的時間比吃頓飯還快。只要是來過的人都知道──酒吧可是會吃掉你的時間吶！」
「希魯，別聽他亂說。」亞瑟立刻乜了薩洛梅一眼，小酌一口後說道，「嘿，老粗。該是交代你和厄爾拉多的關係，是阿雷托的關係？」
薩洛梅頓然停下手邊的動作，將杯子遞給薩斯吉後一口灌下手邊的酒。他凝視著前方的柱子說道：「哎，還不是那兩隻老狐狸把我丟在這裡……」
亞瑟以手肘頂了他，順帶瞪了一眼。
見亞瑟神情冷淡，他隨即補充說：「呃，好吧！是我不屑和他們一起。當時，或許是奧拉的眷顧，我在這裡的工會當起雇傭兵。也因為這樣，那時常接受到厄爾拉多的幫助，而他，就是讓我和堪薩斯再度搭上線的起源……」
「鉅款又是怎麼回事？」
薩洛梅淡然聳了聳肩。「我想追隨恩薩爾的腳步，所以我也得開拓屬於自己的艾西特。」
「莎雅？」
「是的。」薩洛梅點了點頭，下意識的摸出菸管點上，「好運的是，厄爾多拉引見的案子幫我度過最艱難的時期，其中不乏有些簡單的任務，金額龐大到不相匹配。後來我的勢力越來越大，如果順利，或許那夢想也不遠了。果然，很快這地方再也容納不下我的野心，厄爾多拉協助我找到莎雅這顆無人星球，而我的名聲也吸引許多來投靠我的人，雖然他們很多是走投無路的流浪者。」
亞瑟皺眉追問。「那聽起來不至於讓你們走上決裂之路，不是嗎？」
「哈，說到這可真令人氣憤！」薩洛梅霎時拍下桌面，「記得我跟你說過的嗎？跟同一位雇主久了，往往事情都會走向不堪的那面。」
他見亞瑟點了點頭後繼續說道：「他夥同堪薩司讓我吃了悶虧，如同阿雷托設下的陷阱一樣。我接下來的故事就會讓你知道為何會有這麼深刻的體會。」
薩洛梅再度一飲而盡，替自己再度斟滿後餘氣未消地說道：「厄爾拉多是個精明的傢伙，他很懂得掌握人性，憑藉著我對他的依賴，再利用莎雅急需龐大的資金來控制我。於是，我們之間的對價關係越來越扯不清楚。好幾次我接了堪薩斯的案子，他知曉後對我收取人情佣金，費用還不少。
「不付錢，沒關係！他便會動用各種資源來抵制你。別小看他的能力，在這裡散播的謠言影響力足夠，也許你也曾聽說。而且他會在暗中攔截我的案子，這都讓我難以在接案所生存。這些醜陋的事情對他來說只是揮手瞬間的事，讓我吃足了苦頭呢。」
「所以你和他翻臉了？」
「那時還沒吶！當時莎雅正面臨資金運轉的危機，所以我也只能向他低頭。從那時候起，他欠我的都不算，而我只要跟他借的，利息瘋狂飆升，就像你們在門外聽到的那樣。但……真正決裂的爆發點最終回歸到我之前跟你提到的那東西！」
「什麼東西啊？」希魯好奇地插了嘴。
亞瑟撇過頭，眼神黯淡地看向希魯。「希魯，黑夏爾搶回來的東西。」
「嗯，或許是各樣的不滿及壓榨累積，我終於決定不再忍讓。」薩洛梅頓了頓，頭低了下來，轉動手邊的酒杯，「堪薩斯某次看見我在玩弄那東西，整個眼睛都亮了，多次對我提出相當令人心動的價格。我沒想到不起眼的石頭竟然可以有那麼大的價值……這讓當時有巨大資金缺口的我終於得以解套，我也可以順勢脫離厄爾拉多的掌握。」
「所以你賣給他了？」亞瑟疑惑追問。
「怎麼不賣？」薩洛梅聳了聳肩。「莎雅的運轉資金龐大，而且那東西留給我的痛苦回憶能換來鉅額的金錢，讓莎雅維持運轉，這何嘗不可？當然，如果我知道那東西的作用，絕對不會讓它離開我的手中。接下來，我又犯了第二個錯誤……」
「哈，按照你的邏輯，八成又掉入他的圈套了是吧？」
薩洛梅自嘲地哼笑幾聲：「你說的可沒錯。交易完成的幾日後，堪薩斯來找我當面對質，他堅持那樣物品是假的，所以退回給我了。但、但我才剛付清所有的款項吶！」
「這一聽就知道是陷阱，大概只有你這老粗會上當。」薩斯吉冷哼諷刺說道。
薩洛梅以沉默承認，攤開雙手說道：「是吶！那你又能拿他如何？一來我不能得罪堪薩斯，其次，當時他也是我的重要客戶之一，尤其他拿著傭兵的誠信原則來壓我，我嚐過厄爾拉多的爛招，你覺得我會義正辭嚴地拒絕他嗎？」
薩斯吉無語，搖了搖頭。接著薩洛梅繼續說道：「我不得已，再次向厄爾拉多借了更多的錢。然而，就是因為這些事，所以我知道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我的副官消失了。」
「他是內賊？」亞瑟抬頭望向失落的薩洛梅。
薩洛梅點了點頭。「他在那場交易之前，將我的東西調包了。厄爾拉多做事謹慎，所以打算將他滅口，不過卻失算了。」他手臂往外指了指，「就在這酒館後面的巷子內，他被無名英雄所救，不過當時他身上的傷來不及醫治。在死之前，他把偷來的帳本與事情始末跟我坦白。原來，從一開始我就是他陷阱中的獵物。他暗中貪下我案子的佣金，我理解了，為何他要這麼積極從我身上索取堪薩斯的佣金。而且，從他鼓吹我在莎雅建立基地的意圖不難發現，那是他想盡辦法榨乾我的圈套，然後聯合堪薩斯一起設下陷阱。」
亞瑟深深嘆了口氣。「所以我才不明白你怎麼會依靠堪薩斯，甚至阿雷托？」
「所以我對他們撂下狠話後離開了。」薩洛梅無奈地撇了撇嘴角。「那次後我再也沒踏足這裡，後來聽說堪薩斯也死了。直到前些年，或許我在這行裡幹的勾當讓阿雷托再次找上我，那時他已經很有勢力，不再是以前的小跟班。有他在埃耶洛的勢力，讓我的對手都會畏懼幾分。我想，他應該會和堪薩斯不一樣，至少說話算話……」
「是嗎？」
「剛開始或許是這樣。」薩洛梅聳了聳肩，「不過，最近卻又讓我看見堪薩斯的樣子，那基因真強大。好幾次他的惡劣行徑，讓我們的關係降到冰點。如果不是看在他勢力份上，也許我們早已切斷合作關係！但從我們找出的帳簿，其中不難看見厄爾拉多的影子。」
「難怪當時你會毫不猶豫的開槍……」
「放過他，只會讓我們更危險，或許我早該這麼做！」薩洛梅再度灌了一杯酒，重重地敲下桌面。「過去的事情我可以不計較，但是你們是我的夥伴，他的威脅就是對我的挑戰。」4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7JXfRCf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