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
「妳還有什麼要說？」
她艱難地吐露每一個字說道：「我、我當時也覺得詭異，但因為他是肯茲納前輩……我不敢跟老爺子提起的原因……你知道他的。或許是一週年期前的『特列佛恩』，那場戰役改變他許多，我在他的掩護下存活下來。希魯大人也知道，警覺性在菁英隊不可或缺，那是讓我們在那場戰役中倖存的原因。雖然他有些許改變，但對我的照顧一如既往……」
「是齊恩格分部的『特列佛恩戰役』？」
希魯記得那裡，位於這片大陸的中央。那裡的分部被堪薩斯滲透成功，幾乎所有人員都被殲滅了，剩下少許的人員倖存，他們被分到其他支部。此刻的希魯都忘記密絲綺的背景了。
「是的。」密絲綺點頭說道。「那次之後，我和他被調來總部這裡。我依舊認為他的轉變應該是錯覺，畢竟我們當時拋下了許多夥伴，我很能明白那種感受。然而這次肯德亞洛大人的事情又勾起我不好的回憶……」
希魯將手鬆開，別過頭再次驅動飛梭。然而以為希魯會下手的她霎然一驚，緩緩說道：「希魯大人不考慮除掉我嗎？」
他瞥過後視鏡，看了密絲綺一眼，她的臉龐在月光下顯得特別憂傷，眼裡充滿著淚光。那刻，希魯內心的憐憫依舊，儘管得知部分資料來自於她，但仍無法下手。他心裡不停冒出哈得洛德的告誡，明白即使她沒有提供那些資料，也阻止不了安胡薩蒐集後續資料。
「我想請你原諒我，希魯大人……」密絲綺哀傷說道，「我真的不知道安胡薩的抱怨會值得他付諸行動……」
想必是他還沒到達作戰室的那刻，哈得洛德質詢她的內容吧。
「那件事我並不在意。」希魯沉穩說道，「儘管我相信妳排除些許嫌疑，但我可是對那位肯茲納深信不疑。他極有可能是背後的主使者。」
密絲綺臉色驟變，憤怒地拍下眼前的駕駛台。「胡說！我不許你這麼說肯茲納前輩！」
連續兩次他提及肯茲納，密絲綺都為此氣憤不已。希魯感受到擁護濃厚的意味，慢慢地確信坐在後方的女孩，她為何會不顧一切地將那人藏在自己身後。
「肯德亞洛的秘錄器……」希魯平緩說道，「那時候在螢幕上出現的只有我母親的身影，但如果此刻她與肯茲納在一起的話，就像妳與肯德亞洛……那為什麼只有她？」
密絲綺趕緊辯解說道：「或許、或許肯茲納前輩他在別的地方偵察？」
「那為什麼不去救她？」希魯頓然發怒，「經歷過『特列佛恩戰役』的他當下在做什麼？妳也經歷過，若不是肯德亞洛強行把妳關在那裡，妳不會想要去幫助他們嗎？」
密絲綺無話可說，低頭沉默。希魯再次朝後照鏡瞧了一眼說道：「我的推論的確是薄弱了點……，但是不是，我們到時候就知道了！」
「到時候？」密絲綺再度訝異，「希魯大人不是要帶我來這裡處決的嗎？」
希魯搖頭。「或許有那麼一刻是這樣。但最後會是只有我們兩人……或者剩下我。」
他手指向遠端的山脈那裡，頓時密絲綺驚訝，內心稍微燃起了一點期待。這幾日夢裡，她在夢中都能回到那裡，但每次都被肯德亞洛推到那維修孔裡，然後如監牢的鐵閘將她困在黑暗的深淵裡。
深夜中的飛梭疾駛，而搭載的兩人思緒迥異。
昨日 哈得洛德的房間
哈得洛德離開前，走到希魯身邊，輕輕地搭住後者的肩膀。
「希魯，行動的時候沒有任何準則，」哈得洛德眼神沉穩地說道，「我不能說我處理的方式是最佳的。但，請記得你在面對事情之前，別把所知道的片面消息套在所有情況裡，那會讓你錯失判斷。」
希魯點頭應允。
「這樣吧。」哈得洛德凝視著希魯的眼神，「很好，你有把我的話聽進去。無論密絲綺透露了多少訊息，最終我的方案一樣。屆時我會指派你們兩人任務，不論我說的目標是哪裡，你們最後的目的一樣是礦場！」
「礦場？」希魯眼睛一亮，「可是、可是我的技能還沒……」
「現在沒有時間了。」哈得洛德搖了搖頭，走到書櫃那裡，勾起了一本書，書櫃上升後露出了一片偌大螢幕，顯示巨木林附近的周圍環境地圖。「安胡薩事件或許是個良機，給你有實戰經驗。剩下的靠你在那裡自由發揮，我想那裡可以不用擔心這裡會發生的事。既然堪薩斯想要利用你重創這裡，那請原諒我把你當成反擊他們的武器。」
希魯既驚慌又錯愕，追問說道：「那我很樂意。但這張地圖有什麼用意……？」
哈得洛德翹起嘴，摸著下巴的鬍子說道：「其實這項計畫已經部屬很久，你的曾祖父狄哈波其實早有預想這天來臨，他也知道雷蒙家族有天會滲透進這地下基地，所以選擇重啟這項計畫。直到艾得達魯死前，它從未被終止。
「艾得達魯並不如外傳因為受重傷而抑鬱而終，事實上，他沒有一天不想拯救你們。為了快點能將這巨大的系統建立起來，親力親為，日以繼夜趕工，最後與狄哈波大人患上同樣的疾病，受到地下礦脈毒氣後感染肺病，為的就是將這個巨大的東西變成抵抗堪薩斯最好的武器……」
「是什麼？」希魯好奇追問。
「一套巨大的移動設備！」哈得洛德挑了眉，得意說道。「這項計畫被其他行動掩蓋，所知道的人甚少，連臥底的那傢伙都不知道。他竊取的資料，對於我們來說是最好不過的消息了。堪薩斯掌握地面與天空，那地下就由我們來掌握。
「這套系統將會讓這座地下城的出口遊走在你看到的幾個據點。堪薩斯難以掌握我們的行蹤，即使是我們的人，如果不是負責控制系統，誰也無法預測接下來的出口。接下來將是我們啟動它的最好時機。」
「這麼神奇？」希魯頓然訝異。
哈得洛德點了點頭。「如果不是『他』或許還沒辦法達成呢！簡直是如亞拉神一樣的男人！」
「老爺子指的是對岸的那個老頭？」
「就是他。」哈得洛德在螢幕上展示下一個移動的出口地點──德雷司旁的森林，那裡是突襲堪薩斯絕佳地點，他們不會預料到部隊會從西邊的山脈突襲。
他繼續說道：「如果密絲綺出現反叛的行為，堪薩斯應該會收到我們集結在草原上的消息。他們屆時會將大批軍隊埋伏在那裡。而不是我放出去在大草原上的消息。同時，部隊這裡我也不會告訴他們真實位置，大草原那裡不過是誘餌。」
礦場位置離肯德雷司有數十公里之遙，如果堪薩斯沒有提前得知，哈得洛德的聲東擊西策略絕對會讓他措手不及。
哈得洛德收起笑臉，嚴肅地看向希魯。「我剛才說的行動準則就看你怎麼應變。你會經過大草原，然後看見眾多部隊的行動痕跡，那時，我們就可以確信是密絲綺出賣我們。屆時，我不建議你繼續前往礦場。反之，她或許還有信任的餘地。」
希魯反問：「如果真的是那樣，那我該怎麼對付她？」
哈得洛德聳了聳肩。「或許你會心軟，念在曾經是同僚的份上，放她一馬；或許你會從她口中套出更多消息。無論如何，她的處置權在你。」
希魯低頭猶豫良久。
哈得洛德再度以厚實的手掌拍下他的肩膀。「這是你首次獨當一面的時刻……在尚未看清楚事情前，靜觀其變是最好的選擇。如果真的落入我們最壞的打算，立即放棄進入礦坑，趕緊前往南方的庇護所──杜翰克，我已經安排人員接應你。接下來無論面臨哪一種狀況，都不要戀戰，如果有幸進入礦坑，解救他們是你唯一的目標。」
當希魯的思緒停止時，天色再度漸漸黑暗，山脈越來越靠近。沿途他並沒有看見大批部隊的蹤跡。從出發到礦坑這裡，耗費他們一日的時長。他們將飛梭留在山崗下，悄悄地潛入礦坑附近，隱身在不遠的樹叢裡，緊盯洞口的情況，這次外面多了不少衛兵和巡邏機甲。
「希魯大人！」密絲綺壓低聲音，表情嚴肅說道，「請不要跟肯德亞洛大人一樣命令我離開，我不會再拋棄任何一位夥伴了！」
希魯對她發出微微一笑。「如果你不是堪薩斯的臥底，那麼我可以考慮看看！」
密絲綺狠狠地捶了希魯的臂膀一拳，憤怒說道：「你知道我的愧疚來自於哪，我才不會背叛反抗軍！」
「那如果肯茲納出現了呢？」希魯的話語再度讓她語塞。他從未在意密絲綺的臉龐，但這時卻離他無比的近。害羞的他趕緊撇過頭，「別再說了，時間快到了！」
希魯看了手腕上的計時器，等待夜襲行動展開。當計時器倒數最後幾秒時，兩人躲在樹叢裡，摒住氣息。當計時器發出震動，希魯忍不住撐起身軀前往下一個潛伏的地點，然而此刻起身的他，立刻被密絲綺從身側撲倒，當下將手快速放到腰間準備抽出武器。
「噓──」
她將身體壓在希魯身上，一手伸到希魯面前指著上方的天空。頓時隱約的轟隆聲越來越響亮，一架巡邏飛船的探照燈朝樹叢這裡照射，然後移到其他地方。所幸密絲綺的飛撲，否則希魯的行蹤將會被飛船捕捉。接著，洞口那裡傳來一陣騷動，原本規律的雜音頓時吵雜，大批部隊開始往裡面移動，天空中的飛船迅速消失在山脈的另外一側。
哈得洛德的行動奏效了。
然而，希魯此刻才意識到自己胸口的溫暖，與臉龐前方的濕潤呼吸。他能感受到密絲綺在胸口的呼吸起伏，緊挨在自己耳邊的臉龐，發出令他臉紅的喘息。而密絲綺似乎沒有意識到，他起身後拉起發愣的希魯，兩人在那裡又觀察片刻。
回過神的希魯見洞口處的車輛開始往內移動，由於進入機庫位置得耗費相當長的時間，於是在密絲綺的建議下，他們決定混入那些撤離的人員裡。
在希魯敏捷的行動下，配合密絲綺精準的槍法，偷偷地將暗殺幾位士兵，換上他們的制服，混入撤離的部隊之中。
他們搭上最後一班運輸車輛，兩人怕被識破，沿路上不坑一句。然而，車輛運輸途中，聚集在那裡的幾位士兵開始討論起來，
「聽說反抗軍突然在南方大草原的地帶集結，然後又從肯德雷司那裡出現，這是怎回事？」
「你不知道嗎？」
「發生什麼事情？」
「你從西區調來的可能不知道，堪薩斯大人這次用計抓到了他們的高層，他們前來只不過是順了我們的意圖，看看這次他們怎麼死的。」
「高層？哈，有了這張王牌……」
「那可憐的傢伙們。他們不知道就算能救回去也是垃圾了……」
那粗俗的字眼如長針猛刺希魯耳膜，憤怒瞬間湧現。他的握槍動作被一旁的密絲綺制止。她立刻撇頭低聲說道：「希魯大人，還不是動手的時候，我們離裡面還有一段路吶！」
但，那些點燃希魯這桶炸藥的導火線依舊狂奔。
「垃圾？怎麼說？」
「你不知道嗎？你應該去看看的。總之，他們這是無用的反抗，這場戰役早已注定他們敗北，而且，還有一支強大部隊正繞過去他們基地後方……」
「堪薩斯大人果然厲害！」
他們嘲諷的譏笑彷彿在那根針上重重地搥下，直次希魯的心靈深處。那瞬間，他意識恍惚地站起，朝他們幾人快速扣下扳機，在漆黑的洞裡，陣陣火光冒出。
密絲綺眼見情勢無法收拾，快速舉起槍，趁其他人尚處驚愣當下，精準、快速地將子彈送入他們腦袋。然而還是有反應敏捷的士兵，他們閃過密絲綺的射擊，迅速躲在同伴的身後，朝毫無防備的密絲綺射擊。
一枚枚銀色的子彈朝她飛奔而來，在她眼裡變成一沱龐大的白光，無法抗拒。霎時，心中忽然閃現了許多念頭……
ns 15.158.61.20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