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攪亂 ３．１１
我撞在身後的辦公椅上，椅子和我一起倒在地上。面具的裝甲吸收衝擊最糟糕的部分，可是這仍和我經驗過的任何事都一樣痛。
那個女孩在她那頭鬈曲長劉海棕髮後面怒瞪著我。她雙手中抓著一罐滅火器。我的視野中，她身後有光芒閃爍，我能看見排隊上樓人質們。我十分混亂，因為留在他們身上的蟲子告訴我，他們在大廳角落，安靜待著。我能感覺其中一隻蜘蛛騎在那個人身上，隨呼吸起伏而微微移動、稍稍顫動，甚至在我看到同一人絆到腳，差點在匆忙離開時跌在階梯上也一樣。
我的意識向蟲子延伸，試著讓其中一隻移動，然後所有事情都錯了。沒有言詞能準確描述這感覺。這宛如反饋圈。假使我的腦子是台電腦，我感覺自己只會看到千百個錯誤訊息在螢幕上跳出來。這也十分痛苦，不斷加重到，像我的腦子被當作拳擊袋一樣。
我把手按住頭，痛得皺眉，不只因為被一罐滅火器痛打的那一下。頭痛現在已經接近偏頭痛的等級了，而且我也絕望到，想扯下我的面具試著吐出來－－只要這樣能減經暈眩的話。我總算想出，為什麼我會感覺這麼糟糕。
「妳他媽幹了什麼？」我質問那女孩。
「你不需要知道。」她又把滅火器舉過頭朝我揮來，我倉皇爬走開來，同時抓住一張桌子邊緣把自己抬了起來。
她沒有追我。反而伸手到夾克口袋裡，拿出一隻手機。她開始在鍵盤上單手撥打一個號碼，另一隻手拿著滅火器。她的雙眼精準地盯住我。
不管她撥給誰，我絕對不可能讓她打出那通電話。我採取攻勢，伸手到背後鎧甲空隙，拿出伸縮甩棒時撲向她。我按下開關，在身旁甩出。泡棉手把猛然彈出十八吋黑漆合金，頂端帶著加重球體。
我揮動甩棒時她雙眼瞪大，可是她還是臨危不亂地放下手機，舉起滅火器要阻擋攻擊。她滅火器抓得不夠緊無法抵抗住，它匡噹一聲地落在地上。她不冒險再撿起滅火器而是向後退。
我向前逼近她，那女孩就撤退。當我站在她手機上方時，停了下來。我蹲下收起甩棒，彎下腰，拿起那滅火器。我用它的底部把手機砸爛。
「該死。我很喜歡那個手機欸。」她低語道。
「閉嘴。」我回嘴，痛楚使我只勉強發出聲音，移動則更困難：「妳她媽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我將掌底按住額頭，彷彿這樣施壓能幫忙延緩疼痛。
「我……我不認為我會告訴你。」
「妳她媽的到底是誰，還有妳試著要打給誰？」
「其實，我是打簡訊，而且已經送出去了。」她說。然後對我微微一笑。
我發出一聲「誰」的同一時間，銀行側邊其中一扇窗戶被粉碎。一團模糊的白色與金色猛撞進銀行大廳中央，重重衝擊讓大理石磚碎塊飛掠過半個房間地板，到我腳邊。
那人影站立起來，將她身上的灰塵撫去，轉身怒目注視我。幾乎隨意般，她反手一拍她左邊的擺放所有取錢存錢窗口的大理石橡木桌子。她手臂慵懶一揮，摧毀了那張長桌，造成了之後再也不會有任何人能把它組裝回去的傷害。
承認這件事很污辱人，可是我差點尿出來。我不確定，如果她沒有這樣嚇壞人的力量的話，我會不會有其他反應。這如字面上所說，是她的能力造成的。我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讓自己得到應有懲罰嗎，第一次穿假面服外出就對上竜龍，第二次則是榮耀女孩？
「嘿，妹。」榮耀女孩偏頭看向一側，看著那棕髮女孩：「妳還好嗎？」
那個女孩－－正是愛咪．朵倫本人，穿著假面服時被稱為萬靈－－給榮耀女孩一個光芒四射的微笑：「我現在很好了。」
榮耀女孩的妹妹在人質之中。真該死。至少現在我知道她是誰了。她能以一次輕觸治療人，而且假使她對我的能力所做能作為指標，治療就不是她能力的最大範圍。榮耀女孩和萬靈是名人，就算萬靈通常比在鎂光燈下程度不及前者，也是如此。她們是最有名的在地英雄之一，也可以認為她們在最強的兒童假面之一。現在她們正對我很不爽，而我和她們卡在同一個房間內。
加上我的能力無法運作。
榮耀女孩朝我走來，我慌忙衝向萬靈。她在我的假面服上亂抓想握住點什麼，試著抓下我的手套，然後是我的面具，可是在我抽出刀的瞬間，她和榮耀女孩動作徹底僵止。我抓住萬靈的下巴，移動身體讓自己站在她身後，我的刀子抵著她的喉嚨。
「算妳好運，蟲婊子，妳的假面服剛好覆蓋了所有皮膚。」萬靈對我喃喃低語：「不然我也許已經讓妳心臟病發作。或給妳癌症。」
我吞下一口苦水。在這個時候，我不覺得自己特別幸運。
「看起來我們有了個僵局。」榮耀女孩說。
「確實。」我回答道。
「所以我們就站在這，等這邊或另一邊的支援到達，然後將情勢偏到任何人的那裡？」
「那樣的話，我能接受。依上次我看，我這邊正贏著呢。」
「我進來時順手把神盾弄出他的窘境，所以他正讓妳的小朋友們忙著呢。妳應該也知道，捍衛者正從布拉克頓灣奧古斯都鄉村俱樂部的盛宴款待中趕來。我不好為他們說話，可是我知道，假如某些小屁孩讓我沒辦法得到享受俱樂部巧克力慕斯的機會，我會滿不爽呢。」
萬靈輕聲笑了出來：「那很好吃，是吧？」然後以較低沉的語調，對我低語道：「如果我搞爛你的味蕾呢？小恐怖分子。你威脅無辜人的性命，我也能這麼作。我能對你的生理做任何我想到的事。讓你嚐的所有東西都變得苦澀。也許我只讓你變胖。病態、噁心的肥胖。」
「妳現在可以閉嘴了。」我縮緊手，然後將刀子更用力一點抵住她的喉嚨。在這時的壓力之間，鼓動的頭痛，和榮耀女孩站在五十呎之內的這件事，我不需要她的小妹以夢魘意象來干擾我。
榮耀女孩高聲說：「不只有捍衛者喔。妳挾持一個新浪潮的成員，威脅她的生命。有超十足的機會，我媽、我爸、阿姨、叔叔和表親也會出現。洶舞、閃光【原文Flashbang】、光子女士【原文Lady Photon】、電力人【原文Manpower】、雷射幻夢【原文Laserdream】、盾者【原文Shielder】……道時候，妳要怎麼辦呢？」
幹。我沒辦法回答這問題。我讓自己的嘴一直閉著。現在，在我的頭腦腫脹時，我幾乎無法集中注意力。我的視野邊緣在搖晃，我對蟲子的掌握也差不多全沒了。它們大部分都徹底從我的影響中自我解放，在照明設備周圍嗡嗡作響或在黑暗中亂爬。我能做的是保持靜止，然後讓雙手穩住。
「把刀放下投降吧，我之後會確保妳得到刑罰減免。」
「我讀了夠多法律知道妳沒有那種權力，來做任何承諾。」我說：「不成。」
「好吧。那麼我猜我們就等吧。」
幾秒鐘過後。
榮耀女孩將她的注意轉到她妹妹：「我本來想去購物中心吃午飯，但不行吶～」榮耀女孩說：「妳就是要來銀行。」
「我不來銀行，就會因為妳強迫我參加的雙重約會而最後破產啊。」
「愛咪吶，我安排妳見面的是個十六歲百萬富翁欸。我不覺得，期待他付晚餐和電影的錢很不合理啊。」
「妳們倆能請閉嘴嗎？」我咆哮道。
「她們有必要嗎？這些資訊都非常有益呢。」媘蜜進到房間時開玩笑地說。她坐上其中一張出納員櫃檯桌子的邊緣，然後對榮耀女孩打招呼：「嘿榮耀洞。」【原文Glory Hole，別問我那是什麼……《蠕蟲》是能闔家觀賞的小說】
榮耀女孩的臉抽了一下。
「嘿，媘蜜。」我喊出聲，我的聲音有些緊張：「我是我不高興能見到妳，但妳能不要引起小雅麗姍卓的反感嗎？」
「嗯。妳看起來已經把現場控制住了啊。為什麼不命令蟲子攻擊學校舞會女王？」
「學校舞會女王？」榮耀女孩問。
「呃。」我在她們之中任何一人說出能引起戰鬥的話之前，插話道：「首先，她很無敵。第二，同樣地，惹惱某個能把校車巴士當作棒球球棒揮的人的點子很糟糕。第三，我這邊的人質不知道做了些什麼幹爆了我的能力。」
「最後那一點糟透了。」媘蜜同情道。然後她仔細觀察著萬靈：「該死的。愛咪．朵倫？戰慄會因為我沒的失誤想殺掉我。妳在新聞上出現時看起來不太一樣。妳換了髮型？」
「媘蜜。」我插話，又一次：「少點閒聊，多解決點問題。榮耀女孩說捍衛者，正在趕來，也許還有新浪潮。」
媘蜜看了眼榮耀女孩，皺眉：「她沒說謊。我們先從第三個問題開始吧，因為妳看起來挺糟糕的。妳的能力沒辦法用？」
「沒法控制我的蟲，有嚴重頭痛。」
「我想我知道原因。讓我來幫妳解決吧。」媘蜜說。她從出納櫃台跳下，接著開始走向我和萬靈。
「不准動。」榮耀女孩警告。
「不然怎樣？」媘蜜突然轉身面對那女孩，微笑道：「妳要揍我一頓？只要我隊友還拿著一把刀對著妳妹喉嚨，妳就沒辦法做任何事。坐下。待著。乖女孩。」
榮耀女孩怒目瞪著媘蜜，可是她沒有移動。
「我認為，如果妳在那待著會比較好。」我警告她：「妳一進入萬靈能伸手的範圍，她會碰到，讓妳中風之類的。」
「她能嗎？當然能。她會嗎？絕對不會。她會叫，但不咬人。」
「試試看啊。」萬靈嘲諷道。我再確認自己抓住她的手，提醒她有把刀在她的喉嚨旁。
「我真的希望能避免試探運氣。」我小心翼翼地如此說。
「好吧，好吧。」媘蜜說，雙手舉起手勢安慰。她走向分店經理的桌子，打開一個抽屜。
「妳從那個抽屜拿出一把槍。」榮耀女孩要脅道：「我就會打爛妳。」
「妳沒辦法職行的威脅已經夠多了。這不是槍。」媘蜜微笑，再次舉起手。一串鑰匙吊在她左手拇指上。
「鑰匙。」榮耀女孩說。
「傑佛里．克萊頓經理的鑰匙。完全是Ａ型人。控制狂。那種超愛在開會時取得絕對掌控的男人。」
「首先，誰在意？再來，妳怎麼知道的？」
「拜託～」媘蜜微笑，在胸錢交叉雙手：「惡徒基礎課程。妳不能用洋洋得意的戲劇化獨白來給英雄情報。」
「好吧。」榮耀女孩同意：「總是值得一試。」
「不過我還是會告訴妳。」
榮耀女孩抬起一邊眉毛。
「沒理由不說。實際上讓妳知道對我更有利。我有讀心術。我們把他押作人質的時候我讀了他的思想，就像我現在正讀著妳的一樣。」這謊言順暢到我幾乎相信了。
一道紅色閃光吸引住我的注意力。雷射紅點指標指著萬靈夾克的兜帽。我看向媘蜜，發現她雙手環抱胸前，同時也拿著鑰匙串的雷射指標。我看到媘蜜在她指著的點周圍畫出一個慵懶圓圈，就在萬靈的夾克上。
「胡說。」榮耀女孩說：「妳轉譯解讀其他人獨特的神經迴路所需要的腦力，會需要一個普通大小五倍大的腦子才能裝得下。真正的讀心者不能存在。」
「哇，某人有在大學上超亞人類基礎課程欸。妳父母是動用了關係，妳結束高中前就把妳弄進大學課程嗎？」
「我想妳已經知道答案，我只是不相信妳是讀我的思想得到的。」
「為什麼這會這麼難相信？傳奇【原文Legend】能從他的手射出雷射，那些雷射還能轉彎。吊擋鐘和遠璟能亂搞時空間的基礎力學。凱薩【原文Kaiser】能憑空創造出金屬。質量守恆、能量守恆、我們宇宙的基礎法則隨時都被假面破壞。凡事皆有可能，而我卻不能偷窺妳的腦子？」
媘蜜的雷射指標能仍集中在萬靈的兜帽上。既然我是唯一一個能看見她的動作的人，這只會對我有好處。我把兜帽往後拉，往內查看卻沒看見任何東西。不過在她脖子背脊上，我發現我其中一隻黑寡婦。
我柔和地將它從她身上拿下，一接觸到、一移動它，頭中的痛楚更加劇烈。不論是因著痛楚的衝動或反射我的手指都縮了起來，我將它在指間捏碎。
一瞬間，我頭裡的痛楚比之前降低一點了。這股放鬆感太強烈，幾乎讓我欣快狂喜。我仍然無法完全理解萬靈所做的事，但我滿瞭解了。她以某種方法感知到我在掌控蜘蛛，接著轉變蜘蛛體內，讓它不發送正確資訊給我。而是傳送一段連續的錯誤訊息迴圈，就像小偷在電影裡讓攝影機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同樣的影片。不論是意外的或刻意的，這大大增加我的能力延伸到蛛形綱動物的干擾問題。這全建立起了一種比喻上的能力短路。
我幾乎無法揣摩這設定背後所需的精細和靈敏。
「榮耀女……」萬靈開口說話，不過我手抓得更緊，她便閉上嘴了。
「噓～」我對她嘶氣。
「學者們說妳錯了。」
媘蜜微笑道：「學者們想要我是錯的，而且他們的研究也有反應這一點。心電感應把人們嚇得拉稀杷屎呢，特別自從唯一一個在外面的心電感應者是……」
「希魔翮【原文The Simurgh，中亞神話的「鳳凰」】。」榮耀女孩接著她的話說。
「沒錯。在一個肏她媽的終結召喚者是妳的先例時，大家會被嚇壞，就像妳現在，被某個站在妳面前的人能找出妳最深沉、最黑暗的祕密來告訴全世界的想法，嚇壞了一樣。」
媘蜜現在指向萬靈的上臂。我試了兩次才殺了那隻蜘蛛。在我結束它之前，媘蜜指引我到最後一隻，也就是我藏在萬靈腳踝的那隻。我用腳趾把它戳死。一秒之後，頭痛完全沒了。
「這就是妳叫自己媘蜜的原因吧，我看。」榮耀女孩說：「可是妳還是個智障。我們是新浪潮的一部分。我們沒有祕密。這就是我們隊伍他媽的全部重點。沒有祕密身分、沒有祕密，完全空開，絕對問責的英雄們。」
「我得先說。」媘蜜說時，她的聲音十分平穩沉靜：「我幹她媽的恨透人們說我愚蠢。」
「然而妳們倆個就是啊，妳們倆沒人有能力對抗我們任何一人。妳們有的就一把刀，而且如果妳用了，我會想出一個我能無罪的方法，給予妳倆最痛苦的死亡方法。」
「喔甜心，現在是誰在耍蠢了？我有世界上最強大的武器。」媘蜜愉悅地說著，邪邪地微笑：「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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