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芳華：問妖卷》 - 【第兩百二十一回、送鼠】

【第兩百二十一回、送鼠】

Oct 15,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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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化神谷的日子，聶成華並未著急煉化劍尊，除了和藏玉聊天，便是在屋裡打量那柄陰劍，可不論他嘗試幾次，偷偷施了多少妖術，甚至拿萬妖圖招呼，又更是將十八般武藝都試了個遍，也不曾喚醒半分，連點兒反應都沒有，毫無回饋，叫他有些失落。

　　他瞥見藏玉，忽然靈光一閃，索性將陰劍塞到藏玉手中，他滿意地看了看，自言自語道：「嗯！這陰劍通體玄黑，果然非凡之物才配得上非凡之人！哦，雖然不是人了。藏玉，這陰劍就交給你保管吧，若能得什麼回應那是更好！」

　　說完他就美滋滋地去石窟看璃光了。他可不敢把陰劍給璃光，戾上加陰，如虎添翼，想想就駭人。

　　在頭兩個月內，聶成華不曾碰過一雙劍尊。隅卯問過原因，聶成華說：「正如芊涵所說，我太爛了，我知道役使與煉化是兩碼子事，當初我在妖界那幾個月，練的都是如何役使劍尊與掌握妖鬼之術，也不過皮毛而已，而在崑崙山時，若沒那高人相幫，我根本什麼都做不到。所以，我想再多練練。」

　　隅卯便提議他，可嘗試將妖氣和鬼氣輸入物什內作練習。那時聶成華正捧著松鼠，一人一鼠心有靈犀，四目相對，松鼠似乎察覺了人類的惡意，狠狠咬了他一口，風情聽到他的哀號，急匆匆跑了過來，他正準備感動，怎料風情卻是把松鼠搶了回去，還一臉警惕地瞅他，叫他頓時委屈不已。

　　隅卯便這麼看了一場好戲才又說，是用死物練習，可沒讓他把主意兒打到松鼠頭上。聶成華委屈巴巴同意了，他很快就想到傀儡，讓隅卯帶些木頭和紙張回來，隅卯直接扛了兩大缸子，一缸一物塞得滿滿當當。

　　不過在隔天開始前，風情忽然抱著松鼠來找聶成華，還帶了一朵小紅花，聶成華頓時感動萬分，以為風情是來為昨日的無禮道歉的，可惜又猜錯了。

　　風情說這是芊涵去山裡玩的時候帶回來的，她雖然很高興，但松鼠一直打噴嚏，所以就送給小花哥哥了。

　　她一說完，松鼠相當配合，哈啾了一聲。

　　聶成華頭一回見松鼠打噴嚏，覺得可愛，伸手想摸，卻被風情閃躲，還把小紅花往他手裡塞來，隨後如風一般跑向楊茉的屋子。

　　他看著小紅花，無奈大口嘆氣，風情已經在與楊茉學習醫術了，而他還在打混。

　　隅卯一直在旁邊，道：「要不先對那朵花試試？至少有沒有變化，一看便知。」

　　聶成華大喜，當即釋出陰氣，不過些許，不過片刻，小紅花就成了小花渣渣。

　　他瞧著手上一攤黑灰，驚呼：「真的可以！」

　　他抖了抖手上的灰，看向妖王，又道：「對了隅卯，我早想問你了，我的力量到底算什麼？妖力？」

　　隅卯道：「不盡然，七分妖力三分鬼勁吧，你當年在化神谷，也有不少鬼氣混進去，跟妖氣融在一起了。」

　　聶成華登時一臉嫌惡：「乖乖咧，想想就覺得噁心。你說融在一起了，所以我沒辦法分開了是吧？」

　　隅卯道：「不能吧，本座見你不論鬼術或妖術，力量都甚是不純，但也無妨，夠強就行。不過，你未曾好好使用過萬妖圖。」

　　最後一句，他微微瞇起了金眸。

　　聶成華頓時尷尬：「哈哈……我知道的，所以我這不是要練習嗎？」

　　說完，他特地拿出萬妖圖放在腿上。

　　見隅卯還是一臉質疑，聶成華連忙信手從缸子抽了張紙，然後揉成團以雙手包覆，他閉上雙眼，看起來還挺認真，不過他心裡是虛的。他想，既然小紅花能變成灰，紙張應當也行，只是不知該施多少陰力，因為他其實對自己的力度一點兒掌握都沒有，可惜不是能測量的東西，只能多加練習，全靠積累了。

　　結果，他費了好大力氣才將紙張弄成渣，許是成團的緣故，他老覺得有東西擋住，不知該讓陰力從何處下手。

　　果然，好難啊。

　　＊

　　群妖雖然還待在妖域，但在聶成華與妖王的商量下，帶了百隻較為乖巧的妖到了化神谷，除了陪芊涵玩耍，還為增強化神谷的陰氣，以及擔起被聶成華使喚與欺負的重責大任。

　　說好的兩三個月拜訪一次，聶成華差點兒忘了，是七月的某天，妖王說客人來了，他才堪堪想起有這麼回事，趕緊讓妖王把醜不忍睹的群妖扔回妖界。

　　而白雲賀第一次到化神谷拜訪，除了扛來一罈不醉不歸，又背了一籃藍家的小點，還特地帶了小玩具給風情，是只竹蜻蜓，只是風情跟著楊茉進山裡摘草藥跟果子了，白雲賀無奈問是不是故意避開他的，聶成華毫不留情地承認了。

　　二人坐在屋外的矮凳上，聶成華將紅梅代面交給好友，說要請他加工。

　　白雲賀先誇了一番：「這代面樸實卻精緻，打磨得比玉石還光滑，遠遠看還以為是上等的羊脂白玉，手感極佳，貼著臉定不會難受，這兩朵紅梅也是小巧玲瓏，煞添風采！兩條黑絲綁帶也是上乘的綢緞，這叫鳳凰綢，常用於世家貴族的婚服，大多都是赤色的，玄色實屬少見。」

　　聶成華哪裡想過那代面如此高級。

　　白雲賀邊誇邊介紹完後才問：「成華兄，你哪來的好東西？你莫不是有了擁戴者？」

　　聶成華沉面道：「你廢話這麼多，唐小三是怎麼忍的？這東西是雲中君給我的，出自誰手不知道，反正你替我加工加工便是！」

　　白雲賀無視那個數落，驚呼一聲，道：「行啊，如何加工？」

　　總算進入正題。聶成華道：「這面具挺合臉的，戴著也挺舒適，不過你看，這是全臉的，就開了眼睛和鼻孔的洞。」

　　白雲賀又舉著代面打量了一番，道：「是啊，所以呢？代面不都如此？你廢話這麼多，我以前是怎麼忍的？」

　　聶成華翻了大大的白眼：「你替我在嘴巴的地方開個縫，能開合的那種，你明白吧？別影響進食就對了。」

　　白雲賀忽然面有難色，沉默片刻才道：「成華兄，這化神谷也沒別人了，你有這麼見不得人嗎？」

　　聶成華抬手作勢要打人，當然只是作勢，他罵道：「滾！我巴不得見人呢！我就想以備不時之需，你做是不做？」

　　白雲賀勾起不懷好意的笑容：「哦喲，看來有人想偷溜出去。」

　　聶成華繼續罵道：「你煩不煩？信不信我告狀了？」

　　白雲賀笑道：「行行行，以前說好的扇子我都沒時間做，心中有愧，這活兒我接了，我白家最是不缺匠人，指不定還能知曉出自誰手。說起來，你要找誰告狀去？唐言軒可算了，保准咱倆都吃虧。」

　　聶成華想都沒想便道：「找陸靜虛吧！」

　　白雲賀啞然片刻才道：「我都不知是你告狀還是我告狀了，陸家對你有代為監管之責，可不是當你靠山的意思啊！」

　　聶成華理直氣壯：「我找陸寧又不找陸家，他說過有難找他，我在化神谷能有啥難？不就只有你會欺負我？」

　　白雲賀挑起眉毛，目光落在那條青絲髮帶上，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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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雲賀並未久留，不只是忙碌，主要也難受。在白雲賀準備離開時，聶成華一臉凝重將他叫住，他只滿臉古怪瞅了過去，問：「成華兄，你不會不讓我走了吧？」

　　聶成華當即翻了個白眼，隨後伸出手，道：「給我錢。」

　　白雲賀嚇得後退半步，他驚聲道：「你居然還想敲詐我！」

　　聶成華又晃了晃手，道：「快給些錢，我們家楊茉連買個糖葫蘆都很為難，你以為這兒有幾張嘴要吃飯啊？」

　　那不就兩大一小三張而已？白雲賀愣愣片刻，反應過來，道：「哦！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用不上錢，確實，諒你也做不成糖葫蘆。」

　　然後他掏出荷包，將囊中之物全倒在好友手上，又道：「都給你了，記得多說說我的好話，想吃什麼儘管去買，讓他們別躲著我了，我對那位楊先生也頗感興趣。」

　　聶成華見錢眼開，馬上變成一副狗腿子的樣兒，兩手去接捧白花花的銀兩，連聲道謝：「多謝白宗主慷慨解囊，我一定向他們誇你三天三夜！」

　　白雲賀露出滿意的笑容，在好友和妖王的目送下離開了。

　　隅卯瞅向聶成華，道：「本座回妖域待個三日。」

　　聶成華將銀兩收進自己空落落的荷包中，道：「你還信了？我就誇他三句，不能再多。」

　　晚膳前，楊茉和風情回來，聶成華驕傲地將吃飽飽的荷包交給楊茉，說：「這些小錢呢，是大好人白雲賀給的，想吃什麼儘管買，花沒了我再向他討就是，他真是個大好人，所以你倆也別躲著他了，尤其是阿情，別怕，是好人！」

　　楊茉默默收下滿鼓鼓的荷包，盤算起不知能買多少糖葫蘆。

　　隅卯在心中敬佩又嘲諷：說誇三句真是三句，還都是同一句。

　　晚膳後，聶成華開始享用那罈不醉不歸，特別豪氣直接拿碗來飲，他遞了一碗給楊茉，原以為會被拒絕，沒成想楊茉居然真接過去了，低頭看了一會兒，還真一口豪飲下去了，看得聶成華驚嘆連連。

　　楊茉飲畢，將碗遞還，道：「飲酒傷身。」

　　聶成華邊笑邊接過空碗，道：「你方才一口豪飲，還說這話兒，實在沒說服力。飲酒雖傷身，可也暖身啊。」

　　楊茉道：「你的身子確實涼。」

　　聶成華又是笑道：「我就不明白了，你既非修士，更非習武之人，又成天與妖相處，隅卯還說你身上有鬼氣攀附，怎的你身子就不涼？可是有什麼補身的良藥？」

　　楊茉搖搖頭：「無病無痛，鮮少喝藥。倒能開些暖身的補藥給你。」

　　聶成華撈起半碗瓊漿，一口入喉，道：「補藥再多，也不敵我體內陰氣吧？所以煮些熱湯就成，我可不想被當成病秧子了，況且還有隅卯那個大火爐呢！」

　　楊茉輕輕點頭，並未答話。

　　＊

　　白雲賀第二次來化神谷，是九月初一，紅梅代面尚未加工好，白雲賀又半自願地給了好些銀兩。

　　之後聶成華從屋裡抓了一隻松鼠出來，讓好友帶去燈火闌珊處，說要送給陸寧。

　　「不要！」白雲賀想都沒想就拒絕，然後才問：「為何？」

　　聶成華喜笑顏開：「松鼠這麼可愛，你瞅瞅！」

　　「是挺可愛的。」白雲賀的神色平緩了一霎，隨後又是驚駭，「所以說為何啊！」

　　聶成華收了笑，道：「不為啥啊，就想送他。」

　　白雲賀驚恐道：「成華兄，你、你有什麼陰謀？你認真的嗎？你在化神谷沒待多久就不行了嗎？」

　　聶成華神色大變：「呸！你才不行，我認真的，你別這麼多廢話，不是說我有任何需要你盡力滿足的嗎？送隻松鼠去燈火闌珊處你就不行了？」

　　白雲賀也惡狠狠了回去：「呸！你才不行，就是送松鼠這事兒很詭異啊！而且你有任何需要是我帶東西進來，又不是我帶東西出去！我來訪的詳情都得上書給雲門的，你讓我顏面往哪裡擺？」

　　「你還有顏面能擺嗎？」聶成華掛上一臉不耐煩，「哎，反正你送去就是了，要不我寫封信？不過也就七個字而已。」

　　白雲賀愣愣問：「啊？哪七個字？」

　　聶成華道：「松鼠可愛，送給你。對了，燈火闌珊處有沒有松鼠？」

　　白雲賀頓時萎然：「這問題太難，我先去問問。」

　　聶成華舉起松鼠，道：「那你直接把松鼠帶去吧，省得多跑一趟。」

　　「我不要！」白雲賀崩潰了，「我真的辦不到啊！太奇怪了吧？」

　　「難怪唐小三說你煩，真的煩。」聶成華衝著屋子大喊：「阿情！出來一下。」

　　中間的小屋門扉由內而啟，風情抱著松鼠出來了。

　　聶成華瞅著小女娃，笑盈盈問：「阿情，松鼠很可愛吧？」

　　風情點點頭。聶成華又問：「所以想送給之前那位穿青色衣裳的哥哥對不對啊？」

　　風情又是點頭。

　　沒想到會因為松鼠而見到阿情。白雲賀霎時瞭然：「原來是這樣啊？那成華兄你幹嘛說是你送的！」

　　聶成華立即換了一副臉孔，不以為然：「阿情的松鼠是我讓芊涵去抓的，這隻也是，當然是我送的，不然呢？你肯送了沒有？」

　　白雲賀訕訕道：「呃，說來這松鼠是公是母？」

　　「啊？我不知道。」聶成華舉起松鼠上下打量一番後，又朝著最左邊的屋子大喊：「楊茉！楊茉你來一下。」

　　等楊茉出來後，聶成華問：「這小傢伙是公是母？」

　　楊茉上手隨便摸了摸，答道：「母的。」

　　又沒想過因為松鼠也見到了楊先生。白雲賀卻沒心思感動了，垮著臉失神道：「哈哈……要我送一隻母松鼠去陸家給疏影公子，太詭異了……」

　　聶成華蹙眉道：「你到底送是不送？」

　　白雲賀定了一定，緩緩接過松鼠，與那渾圓黑亮四目相對，道：「……好吧，我豁出去了。」

　　他突然覺得，去唐門提親似乎不是什麼大問題了。

　　聶成華舒展神色，道：「這松鼠雖然很乖，但你可得抱好了，你有沒有見過松鼠？」

　　白雲賀罵道：「廢話當然有！我白家地界可不是這鬼地方，這問題也太失禮了吧？」

　　聶成華又擰起了眉頭：「喂喂，好歹化神谷現在是我家，你這麼說就不失禮嗎？算了算了你去吧，記得帶話啊！」

　　白雲賀飲恨道：「……可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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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白雲賀把松鼠藏在懷裡，到了燈火闌珊處山門，說找疏影公子，有化神谷的東西要轉交，門生請他入內他拒絕了。

　　等陸靜虛來了，白雲賀面有難色：「疏影公子，你可不要覺得我怪，這都是成華兄逼我的！」

　　說完他掏出松鼠，別說這舉動有多詭異有多滑稽了，他真想直接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陸靜虛微露訝色：「松鼠？」

　　白雲賀僵著臉道：「成華兄要我帶話，松鼠可愛，送給你……」

　　他說完就無地自容，想一頭撞死。

　　陸靜虛默默接過松鼠，白雲賀驚訝又莫名感動。陸靜虛和松鼠四目相對了一會兒，抬頭道：「有勞白宗主，可要進來喝杯茶？」

　　白雲賀尷尬道：「呃，不，我急著回去，就不叨擾了。那、那我先告辭了。」

　　陸靜虛本想作揖又作罷了，只道：「順風。」

　　見交了差，白雲賀迅速開溜。沒御劍出幾丈路，他便不由得大笑起來，他真沒想過能送得出去啊！

　　但笑完又發現真的詭異至極，不由得打了個寒顫，他下次見到唐言軒一定要好好抱怨，然後討個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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