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芳華：問妖卷》 - 【第一百六十二回、炸屍】

【第一百六十二回、炸屍】

Sep 17,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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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八，三更。聶成華被妖王帶至化神谷，落在大石上，他望了望四周滿谷的屍體，道：「隅卯，在化神谷就行了嗎？劍尊是屍鬼，會不會用麒麟崗的那些更好？」

　　雖然他壓根不想去麒麟崗，而且妖王之前能偷偷進去，想來是電光火石的，待得久了一定被風家發現。

　　隅卯聳聳肩道：「都是鬼氣，只是有沒有形體的區別。你若想驅屍，也不是對著屍體，而是利用鬼氣去操使，像提線人偶那樣吧。但，如果你真想用屍鬼，本座能去抓幾隻給你玩玩。」

　　聶成華頓時毛骨悚然，連連搖頭：「算了算了。你方才說的，意思是屍體不必煉化，其實也能驅使嗎，只要用鬼氣牽住他們？」

　　隅卯咧嘴笑道：「當然了！不過，牽著一條死狗，和牽著一條訓練過的活狗，你說哪個比較厲害？」

　　聶成華大罵道：「別用狗來做舉例啊！你自己也是一條狗！」

　　隅卯當即收了笑，露出森然的獠牙，道：「本座是狼！別以為本座不記得你有個聶狗的名號！」

　　聶成華惡狠狠地「汪汪」了兩聲回去。

　　談鬧過後，聶成華一屁股坐下，打算靜靜心。他想了想妖王所言，既然鬼氣也能驅使沒煉化過的屍體，那是否也能驅使其他東西？會不會有什麼條件限制？像非得是陰物之類的？

　　稍稍陷入思慮，他很快便靜下了心，取出萬妖圖時，他卻忽然吃痛驚叫了一聲。

　　隅卯見狀，困惑道：「嗯？怎麼了？被萬妖圖咬了？」

　　「萬妖圖會咬人嗎！」聶成華回嘴一句後，才低頭看看左手與萬妖圖，發現拇指流血了，傷口不大，像被劃破，萬妖圖的紅結下方沾了他的血跡，可他僅瞧見了須臾，萬妖圖上的鮮紅便猶如被吸收，迅速淡去，他不禁大詫，「我的乖乖！萬妖圖還有潔癖？」

　　已經湊過來看的隅卯微微驚呼一聲，隨後欣然道：「哦，本座都忘了，之前說過吧，本座本為白狼妖，浴火飲血，修練成精，對妖而言，人血可是個好東西，你就當是獻上貢品，取悅萬妖圖，能借你更多的力量。」

　　「說什麼鬼……」聶成華滿腔錯愕，直接將萬妖圖扔在石面上，啜起拇指的血，他努力不去想妖王究竟飲過多少血，也不敢去想自己會不會被萬妖圖吸乾，沒想到真會咬人。

　　入口鹹膩的鏽味並不多，聶成華唇指分離，指腹有些窊皺，他目光落向萬妖圖，頓時心生退意，怎料妖王卻適時補上一句：「萬妖圖沒有人類貪婪。」

　　聶成華聞言，呆了一呆，確實方才也沒流什麼血，請萬妖圖幫忙，給個「禮物」似乎也不為過，他亦想起過去聽學中，說畫符與布陣時也有可能用上人血。

　　那還真沒什麼奇怪的了！

　　他成功說服自己了。

　　聶成華揀起萬妖圖毛手毛腳，沒再受傷，果真不貪心。

　　還是嫌棄他的血？

　　呸呸呸！

　　他看了看周遭的黑霧，也不知從哪兒下手，索性不挑位置了，反正能有效果就行。

　　他細細感受萬妖圖，不必怕鬼氣炸開，他便不打算克制了，閉眼一個使勁，瞬間起了一陣狂風，僅維持須臾。

　　砰的一聲，聶成華感覺整個背又硬又疼。

　　他撐開眼皮，映入眼簾的是居高臨下的妖王，他知道自己躺下了，或者說是被推倒的，也不著急起來，等著妖王開口。

　　隅卯微微瞇起金眸，眉目間有幾分鄙夷，道：「聶芳，你光使用蠻力，萬妖圖不領情，妖力一出就收回，鬼氣受到威脅，就反撲了。」

　　聶成華鐵青著臉，果然與自己所想八九不離十，他緩緩坐起身，無奈道：「唉，這些鬼氣不識好歹，能不能學學爛泥妖。你說萬妖圖沒意志沒智識，但本狗鐵口直斷，這破玩意兒肯定有脾性。」

　　他說完頓了一頓，登時大驚又道：「哇哇哇！對不起啊萬妖圖，你不是破玩意兒，我才是！」

　　隅卯噗嗤一聲。

　　修練繼續。

　　再次將心靜下，既然知道不能只靠蠻力就好辦了。

　　好辦個頭，他聶成華就是因為靈力控制不當，所以只會是個修士都會的御劍飛行！要求再高一些些就辦不到了！

　　還有一個難題，之前對著爛泥妖，對方不會反擊，可鬼氣會，所以在力量的把控上又更加不易。不能讓萬妖圖覺得太粗魯，又不能弱於滿谷鬼氣。

　　對於不擅長之事，也無捷徑可走，只得慢慢嘗試了，即便時間不多了，也須記得欲速則不達。

　　收放情緒可容易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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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三日，聶成華睡醒後、正準備離開小破屋時，隨即嚇得把門關上，以為是自己開門的姿勢不對，或者還在睡夢中。

　　他捏了捏自己的臉，深呼吸了好幾口，才又緩緩將門扉拉開。但他還是嚇到了，嚇得驚聲尖叫：「什麼鬼東西啊！」

　　他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個人肩膀以下都栽在土裡，隅卯慵懶地環著胸站在一旁，芊涵則是蹲在人頭旁邊，百無聊賴地盯著發愣。

　　他本還以為那是楊茉，定睛的同時，右手邊也傳來楊茉的招呼聲，問他要不要吃東西。

　　聶成華本能地搖搖頭，隨後快步向前，止於栽土裡的那人前方三丈。

　　他瞧清楚了，那哪裡是人，分明是屍，煉化過的那種。真是鬼東西。

　　或許是感受到人氣，那屍鬼齜牙咧嘴的，只發出骨頭的喀喀聲。

　　聶成華臉都白了，驚無可驚，道：「誰能跟我解釋一下？」

　　芊涵抬了頭，一臉興致缺缺。隅卯湊近一步，道：「本座去麒麟崗抓了一隻過來，最凶的那種。本座這三日見你對付鬼氣也差不多了，在化神谷能待的時間也不長，仔細想來也該實際練練了，你不是想制伏那兩隻劍尊嗎？所以這是有必要的，如果不想，那化神谷的鬼氣更強也更合適。」

　　聶成華嘆道：「這個我知道，我想問的是，為何栽在土裡了？」

　　芊涵倏然起身，指向左前方，答道：「因為楊茉嫌煩。」

　　聶成華驀然回首，與楊茉四目相交片刻，楊茉扭頭離開。

　　芊涵又道：「我本來想跟它玩的，太少見到會動的屍體了，可是它好像很喜歡楊茉，楊茉覺得很煩，王就把它放土裡了。」

　　聶成華一掌拍在額頭上，無奈道：「……我之前說到風家崑崙山麒麟崗的時候，妳是不是沒在聽？是不是？」

　　芊涵歪頭道：「啊？你說過嗎？」

　　聶成華簡直欲哭無淚，決定將話鋒調轉至妖王身上，道：「隅卯，你方才說，最凶的那種？所以是煞屍？」

　　隅卯傲然：「當然，本座挑的自然是最凶的！」

　　「凶個頭啊！」聶成華崩潰失聲，憤憤指著地上那顆頭，「那你不是一把它放出來就咬死我了嗎！你不把它放出來我怎麼知道能不能控制它！你抓著嗎！」

　　隅卯的驕傲霎時消散，金眸微瞪，昭昭震驚。芊涵舉手道：「我我我！我能抓著它！」

　　「抓你個狗毛……」聶成華怒意霎消，悲痛摀臉，「別問我哪有狗毛，當我沒說。」

　　芊涵頓時滿臉困惑，看了看見不得妖的聶芳，又看了看陷入思考的王，最後和安分下來的煞屍深情對望，困惑之情。

　　結果，最後是楊茉解決了這個窘境。

　　聶成華一邊喝粥，一邊看著妖王把煞屍從地裡拔起，煞屍並未掙扎，因為被妖王給震懾住了，煞屍被一手高高舉起，妖王的另一手一把抓住煞屍兩條腿，啪喀一聲，雙腿分離，黏稠的黑液撒了一地。

　　聶成華把嘴裡的粥噴回碗內，崩潰大罵：「楊茉分明是說把腿打斷！你怎麼直接給扯了！」

　　隅卯一手扔屍一手扔腿，道：「沒區別吧？扯掉也安全多了，忽然跳起來咬你，本座可不管，正好也給芊涵解解嘴饞。」

　　「解嘴饞？」聶成華尚處於疑惑之際，便見芊涵抱起一條腿，先將褲子撕爛，然後一口咬下。聶成華有些慶幸自己沒在喝粥。

　　芊涵豪爽地咬下一口後，也拖起另一條腿，迅速繞了個大圈隱身於楊茉屋子後頭，算是照顧了聶成華的眼睛。

　　瞠目結舌的聶成華，腦中只有一個疑問：好吃嗎？

　　之後，聶成華粥都喝完了，那具煞屍都還沒爬到他跟前，他也才發現，煞屍的左手是廢的，也不知是本來如此，還是方才被弄壞的。

　　確實不構成威脅了。

　　可惡。

　　＊

　　面對煞屍的第一日，聶成華因為很怕將其給炸了，所以過分收斂了萬妖圖，弱到隅卯都看不下去，數度讓他使點勁兒，啃完腿的芊涵也一直在旁嘲笑。

　　之前「對付」爛泥妖時，芊涵都會安靜躲在妖王背後，顯然也是畏懼萬妖圖，所以芊涵若是有辦法奚落，真是聶成華的無力了。

　　整整四個時辰過去，聶成華癱倒在地，控制力量太難了。

　　結果隅卯提了個大醒：「讓你對著鬼氣，不是對著屍體，只要做對了，屍體不會炸。炸了也無妨，本座多抓幾隻回來就是，不然你想自己煉化也行，但應該沒那個時間吧。」

　　妖王之言如當頭一棒，聶成華驚得跳起來，道：「你怎知我是對著屍體？」

　　隅卯鄙夷道：「本座哪知你對著什麼，你不就是怕屍體炸了才放不開力量嗎？」

　　聶成華恍然，原來是自己想歪了。

　　他又很快說服了自己，反正屍鬼不是好東西，也不知風家煉化來幹嘛的，多炸爛幾具似乎還算為民除害。

　　所以隔天睡不足吃不飽的他，馬上就把斷腿煞屍給炸爛了，屍塊濺了滿地。

　　「哇哈哈哈！果然炸掉了！」聶成華像瘋了一樣大笑。

　　他聽說這斷腿煞屍趁楊茉睡覺時爬到門前，楊茉一開門，毫無遲疑，抬腿狠狠將其踢飛，這是他問煞屍的頸子怎麼歪了的時候知道的。

　　芊涵毫無遺漏地將四散的屍塊一一揀起，揀了一塊便往嘴裡放，也不咀嚼，直接嚥下，清得乾乾淨淨。

　　隅卯頓時有些無奈，咕噥道：「本座多抓幾具吧，就不挑凶的了。」

　　之後，隅卯不過一盞茶功夫就回來了，拎了兩具普通的走屍，但還是都將小腿打斷了，即便用兩手爬行，也格外緩慢。

　　他說多抓了幾具丟在化神谷，方便取用，得了聶成華的稱讚。

　　那兩具走屍很快就被炸爛，芊涵前一具都還沒吃完，下一具就炸了。

　　又去多帶了兩具回來的隅卯遲遲未將走屍放下，道：「聶芳，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因為他看聶芳一把屍鬼炸了就會大笑。

　　聶成華兩條胳膊抱住頭，道：「我看起來像故意的嗎？我也不樂意啊！我笑是在笑自己無能哈哈哈！嗚嗚……好難啊！我能感受到屍鬼的鬼氣，但萬妖圖就是對不上啊嗚嗚嗚！」

　　見人類又哭又笑的，隅卯頓時心生憐憫，輕輕將兩屍放下，道：「算了，反正屍鬼很多，你慢慢嘗試吧，總之你先冷靜。」

　　聶成華抽了抽鼻子，垂下雙臂，看著地上兩具走屍，躺著卻不知翻身，只會揮舞雙手，渾然不似當初麒麟崗的凶樣，他索性問：「隅卯，麒麟崗內的屍鬼也是這個蠢樣嗎？」

　　隅卯搖搖頭道：「不是，帶出來了才特別蠢，尋常的走屍本來就是這個蠢樣，不然本座之前何必抓凶的？」

　　聶成華恍然：「所以麒麟崗的屍鬼那麼凶，真不賴萬妖圖。」

　　隅卯忽然凝眸道：「那個地方不大對勁，本座也說不清，陰氣和怨氣特別強，但不像那些屍鬼的，而是地方本身，所以姓風的將屍鬼養在那兒，不是隨便選的。」

　　聶成華訝然：「連你都這麼說，那肯定是真的特別不對勁！我之前接近麒麟崗都覺得很難受，還以為只是屍鬼太多的緣故。」

　　「倒也有一些影響。」隅卯恢復平常的神色，搧搧手逕自離開，「但本座能感受到更多。」

　　聶成華眨眨眸子，目送妖王退到一旁後，他又低頭看向二屍，然後舉起萬妖圖，仔細叮囑：「萬妖圖，你看清楚了，別把這倆給炸了，讓他倆翻身，別朝咱們爬，能按我想的方向爬最好，你要是嫌一次兩具太麻煩了，那就一具一具來，可以吧？你是隅卯的法寶，一定可以的吧？」

　　在一旁等吃的芊涵驚愕不已，她覺得聶芳一定是瘋了才會跟萬妖圖說話。

　　結果，確實是一具一具來，一具一具炸了。

　　但聶成華還是有進步，沒有炸得面目全非，只炸了一部分，走屍還能扭動，但也沒辦法繼續，所以被芊涵收割了。

　　隅卯離開再回來時，只帶了一具走屍，沒將腿打斷，所以束縛一鬆，走屍轉了轉腦袋，就朝著聶成華緩緩挪步。

　　聶成華頓時一驚一乍，是大驚小怪了，走屍確實緩慢，他不禁想起了蓬萊雲城附近山上的王達，雖說只是魂靈，卻與眼前走屍只有形貌的區別。

　　敢情尋常的走屍，當真不構成禍害，麒麟崗究竟是怎麼了？是風家用了什麼特殊的法子嗎？

　　不能分心。

　　但又是整整四個時辰，聶成華確實有長進，只是不多，所有來到妖域的走屍全被炸了。

　　芊涵到第五具時就吃不下了，揀一揀丟去給群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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