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芳華：問妖卷》 - 【第七十七回、蓬萊雲城有怪人】

【第七十七回、蓬萊雲城有怪人】

Aug 4,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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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劍術比賽後七日休息的第五日，早膳過後，陸靜虛竟獨自來到小橋流水大樹下，尋得一眾公子們。

　　藍、白、金、唐共七人，其中六雙眼睛充斥困惑。陸靜虛看了看每個同硯，遲遲未開口，而是遞出一封信，給離得最近的唐言軒。

　　藍、白兩家人皆是大驚失色，唐言軒倒是不以為意，還以為是自家兄長轉託，他已經三天不見兄長了，怎料他接過信紙，低頭視之，也加入了大驚失色的行列，看了兩眼就塞到鄰座的白雲賀手中。

　　白雲賀慎重接過，還以為是清竹公的恐嚇信，不過他看了兩眼，便堪堪安心，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字讀出那龍飛鳳舞：

　　展信安，不知靜虛會將信交與誰。

　　各位弟弟好，我與阿蝶正在遠方辦事，得雲門告知，蓬萊雲城有急事，我們不及趕回，只好書信，請靜虛代為處理。

　　事態緊急，望各位弟弟協助，幫忙抓個人帶回雲門，詳情如下。

　　蓬萊雲城出一怪人，似三魂七魄不全，瘋癲不知疼痛，擾民不斷，尤愛美人，不知來歷，驅逐無果，半月有餘，不堪其擾，見之可憐，望雲門收之，明察身分。

　　以上，有勞各位弟弟了，望無傷帶回，祝順利。

　　「呃，嗯。」白雲賀讀完信，看向身側之人，「唐小三，你別去了。」

　　聶成華正色，語重心長：「不，唐小三才該去，都說事態緊急，現成的誘餌，豈有不用的道理？」

　　藍浩清扣著下顎，亦是神情肅穆，道：「同意，夜長夢多，盡早處理。咱們這麼多人，保唐小三毫髮無傷。」

　　唐言軒的臉都黑了。

　　白陌桑舉手道：「既然是要去抓人的，那我就不去了！怕給大家添麻煩！」

　　白雲賀點點頭道：「如此也好，你就與唐……」

　　「喂！」唐言軒當即截話，「你這大白雞別替我決定，上次山中抓鬼我不在，這次不能再丟下我了！」

　　白雲賀滿臉無奈又欣慰，道：「我的小少爺，我們可不是去玩的。」

　　唐言軒齜牙咧嘴：「我不管！我就是要去！玄機哥哥的請託，我是一定要幫的！」

　　白雲賀臉上又多了幾分苦澀。藍家二人憋不住了，齊齊放聲大笑。陸靜虛也憋不住了，沉著臉道：「決定好了嗎？立即下山。」

　　眾人噤聲，只有金冠玉面帶微笑，道：「那便請白小公子留下，我們出發吧，正好各位都帶著劍。」

　　確實大家都帶了劍，習慣使然。

　　眾人面面相覷，連連點頭，陸靜虛見狀，便率先邁步，向著山門方向去了。

　　眾人緊跟而去，白陌桑朝他們揮揮手道：「大家加油！注意安全！」

　　七人來到山門，因為事態緊急，所以陸靜虛說直接御劍到蓬萊雲城就好，無人敢有意見，紛紛抽劍表示同意。

　　不到一盞茶功夫，七人落地於蓬萊雲城大門外，天光正好，天氣溫和，萬里無雲，風光明媚。

　　聶成華舉手發問：「陸寧，那怪人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知道嗎？」

　　陸靜虛答道：「一眼可見，好像姓段。」

　　藍浩清兜住自家人，道：「趕緊吧，既是擾民的怪人，問問居民就很好找了，指不定還不必問人。」

　　陸靜虛頷首，與藍、金四人齊齊向城門去。白雲賀緊緊跟在竹影紫衣身邊，萬分囑咐：「唐小三，你一定不能離開我。」

　　唐言軒紅著臉罵道：「拒絕流氓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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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人踏入蓬萊雲城後，確實如藍浩清所言，他們雖未見騷動，但有居民見到他們，便主動上前，告知有人在城北看到怪人。

　　蓬萊雲城的正門為東，去城北若是步行，也得費些功夫，公子們聞言，當即決定御劍前往。白雲賀不禁道：「白陌桑是先知嗎？沒來真是正確的選擇。」

　　然後七人又御劍至城北範圍，蓬萊雲城城北人煙較少，空屋許多，又大多老舊破敗，據說是好幾年前發生大火，燒了好幾條街，居民紛紛搬至別處，城北的屋舍便放著沒整理了，但也算不上多荒涼，還是有幾戶人家，因為住著清靜又便宜。

　　聶成華找了一處人家詢問，說是稍早確實有聽到怪人動靜，現下不知在哪，又說怪人這幾日都藏於城北，每天會到街市上兩、三回，每每鬧得雞飛狗跳。

　　那人家見到唐言軒，特地叮囑一定要小心。唐言軒僵著臉感謝提醒。

　　拜別人家後，大夥兒決定四處走走，但陸靜虛表示要單獨行動，金冠玉也說要與金宵到別處看看，其他人不好說什麼，畢竟陸靜虛與金家二人確實沒說過要保護唐言軒。

　　之後，聶成華、藍浩清、白雲賀與唐言軒面面相覷好一會兒，白雲賀打破沉默，道：「唐小三，放心吧，我一定保護你。」

　　聶成華壞笑道：「唐大美人，有勞了。」

　　唐言軒忍住揍人的衝動，道：「你們又肯定那怪人會看上我？沒準喜歡金冠玉或陸靜虛那樣的！」

　　白雲賀聞言，想起了不久前與唐言軒的聊天內容，他連忙道：「不行！不能喜歡他們！」

　　唐言軒嚇了一跳，怔怔道：「你什麼意思？」

　　藍家二人雖不明所以，但還是忍俊不禁，藍浩清道：「雲賀，你真差勁，居然希望唐小三被盯上。聶成華，看來唐小三的安危，只能靠咱倆了。」

　　聶成華豎起拇指，笑道：「沒問題，本狗雖然是狗，但一定不像某人狼心狗肺，真是狗不狗人不人的東西。」

　　白雲賀自知理虧，訕訕沒有說話。他會如此激動，要追溯於春休時，唐言軒回雲門的那天了，他莫名與唐言軒聊起了「美男子」的話題，而唐言軒誇了金冠玉和陸靜虛。

　　之後他們四人在城北隨意走動，看著一棟棟焦黑程度不一的屋舍，都無法想像當時大火有多讓人絕望。

　　不過他們走著走著，別說怪人了，連隻蒼蠅都沒見到，半點兒動靜都沒有。

　　與自家公子走在前頭的聶成華，突然感覺有點無聊，發話道：「你們說，怎麼會突然有個瘋癲不知疼痛的怪人現身？莫不是被人抓了，路過蓬萊雲城，給他逃了？」

　　藍浩清道：「當初既然能抓到，沒道理不抓回去。」

　　聶成華道：「按你的意思，莫不是有人故意扔在這兒的？」

　　藍浩清白眼道：「我是按你的意思說的，你別再按回來！」

　　聶成華急道：「你按我假設回答，我按你回答再假設，有來有往啊！」

　　後頭的唐言軒嘆氣道：「你倆別按來按去了，我都想把你們按進地裡了。」

　　白雲賀笑道：「行啦，別瞎聊了，咱們不是來玩的，好歹咱有唐小三又有四個人，要是還找不到怪人，豈不丟臉？」

　　藍家二人雙雙回頭，兩面皆是鄙夷，聶成華道：「陸寧只是因為玄機大哥的信，所以才來找咱們吧。再說了，這跟幾個人有啥關係？是唐小三的美貌厲害些，還是倒楣運厲害些，這可不好說。」

　　唐言軒罵道：「你的意思是，怪人不來找我還算我倒楣了？」

　　聶成華勾起一抹壞笑，道：「我沒這麼說。雲賀，你道如何？」

　　唐言軒當即將怒目轉向身側之人。白雲賀抬頭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愣愣無語片刻後，答道：「嗯，唐小三的美貌厲害些。」

　　唐言軒愕然啞口，藍家二人噗嗤後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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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方面，金冠玉帶著金宵在城北西邊走動，金冠玉一直面帶淺笑，看著心情不錯的樣子，金宵完全相反，嚴肅而警惕，任何風吹草動都未敢放過。

　　約半炷香功夫，金冠玉收了笑容，頓了一頓，止住步履，看著左前方嘀咕：「哦？難道是……」

　　金宵也停下腳步，迅速擋在自家主子身前，一忽之後，一棟破屋旁的破缸木桶處，突然飛出一個黑影，直向二人衝去。

　　金宵眼明手快，一把將其兜住，伴隨著一聲凶惡的哀號，其真身也昭然若揭。

　　「哦。」金冠玉重新掛上笑容，從自家侍衛手中將那小東西抱起，「敢情是隻狸奴。」

　　他正起身子，與被兩掌抱住的黑貓四目相對，隨後瞅向狸奴跳出的方向，笑容深了一分，也見自家侍衛再次擺出警戒姿態，又開口：「還有一隻。」

　　少頃，破缸木桶處發出悶悶的異響，隨後木桶翻倒，一個更大的黑影撲躍出來，蹲踞落定，四肢觸地，好似青蛙，雙目朝金家二人瞅去，困惑且天真。

　　金冠玉將莫名乖巧的黑貓抱往懷中，看向來者，道：「金宵，切莫傷人。」

　　金宵道「是」一聲，迅速撲向蹲地那人，在那人大喊一句「小美人兒」的同時，也被金宵給從背後固定住雙手。

　　那人散著一頭長髮，骯髒且雜亂，臉上與衣物髒兮兮的，金冠玉卻能認出，那人的衣物並非尋常人家所有，竟是有刺繡的綢緞，倒也不像偷搶來的，雖髒污破敗，卻也合身。

　　「小美人兒！我喜歡你！跟我走吧！」

　　那人朝著眼前的華貴金袍大喊，滿臉喜色，字句歡聲。

　　「小美人兒是在說金某嗎？」金冠玉帶著淺笑，湊到那人跟前，發現那人被抓著卻沒有半分掙扎，「跟你走，要去哪兒？」

　　黑貓忽然舉起爪子，要朝那人揮下，金冠玉眼明手快，在利爪揮下的同時，將雙手舉起，黑貓落空後嚎了一聲。

　　那人忽然齜牙咧嘴，死死盯著被高高舉起的黑貓，像要把貓給吃了。

　　金冠玉這才領會，這怪人應當就是要抓貓來吃的，他向後退了半步，這才放下雙手，道：「再問你一次，跟你走，是要去哪兒？你住的地方嗎？」

　　怪人愣了一愣，目光從黑貓身上挪開，與金冠玉四目相對時，又露出無比歡欣，連連點頭：「嗯！嗯！住的、我住的地方！我有好多好多食物！我會對你好的！」

　　金宵表面沉著冷靜，心裡卻想直接發力將怪人的胳膊折斷，而他其實也使了很大的勁，可怪人毫無知覺，確如信上所言，瘋癲不知疼痛。

　　金冠玉溫柔笑道：「你住在哪裡？可以帶我過去嗎？」

　　怪人高興說好。

　　聽聞主子如是，金宵猛一抬頭，道：「主子，是否先去找陸公子？」

　　金冠玉愣了一愣，笑道：「也是，你有辦法帶著他走嗎？他似乎也沒有攻擊性，興許不必如此戒備。」

　　金宵開始慎重思考，卻片刻不過，思緒被制止，他也猛然鬆手，朝自家主子奔去，並且抬起雙手。

　　「啊。」金冠玉發出微微驚聲，手中黑貓驀然發難，一個扭動一個使勁，跳脫出雙掌束縛，可飛至空中時，就沒落下了。金冠玉看著侍衛穩穩抓住黑貓，忍不住笑道：「金宵，切莫因小失大。」

　　金宵一怔，猛然回首，卻只見怪人手腳並用逃走的殘影，或許也不是逃走。他立即正身，不知是要拱手還是單純舉起黑貓，道：「屬下失職。」

　　金冠玉將狸奴接過，道：「我們也跟過去吧。」

　　金宵點頭，就這樣，二人一貓向著怪人離開的方向而去，幸虧地上痕跡可辨。

　　＊

　　金冠玉發現怪人跑得挺快，行了一里路，也不見蹤影，而在一處岔路，他與侍衛雙雙止步，看向右前方。

　　隨後，他們右前方堪堪出現四道身姿，六人一貓相見歡，唐言軒叫道：「怎麼是貓！」

　　金冠玉笑道：「方才先見著狸奴，又見怪人在追，索性帶著了。」

　　唐言軒錯愕不已，默默躲到了白雲賀背後。白雲賀還以為他是聽到怪人出現，所以在害怕，頓時激起了保護欲。

　　聶成華驚喜道：「冠玉兄，你見到怪人啦？是個什麼樣的妖魔鬼怪，竟能逃得過金宵兄？」

　　此事說來難堪。金宵默默撇開了視線。

　　金冠玉道：「是名男子，渾身髒汙，少年之貌，不過，他的穿著倒是雅致，不像窮苦人家或流浪者。」

　　藍浩清訝然：「莫非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金冠玉笑道：「金某不知。不過，那人本來讓金某隨他走，去他住的地方，可因為這隻狸奴，不小心讓那人跑了，正與金宵順著痕跡尋找。」

　　因為狸奴，所以人跑了。金家以外的四人都無法想像發生了什麼。

　　沉默片刻，聶成華將目光落向黑貓，又看向撇開視線的金宵，不禁生出邪念，道：「冠玉兄，這貓看起來不像善荏，又說是貓的緣故讓人給跑了，是不是讓金宵兄帶著為好？」

　　金冠玉稍稍偏頭，然後將黑貓遞給了自家侍衛。金宵有些錯愕，卻也只能將貓接過。

　　藍家二人見之，雙雙噗嗤一聲。白雲賀亦是笑道：「金宵與那狸奴還挺般配的。」

　　金冠玉打量了一番，隨後笑道：「那便讓金宵顧著吧。」

　　「……是。」

　　然後，六人一貓，浩浩蕩蕩順著痕跡而行。

　　唐言軒一直緊貼著白雲賀，雖未相觸，卻也讓白雲賀心癢難耐，幾度想要伸手攬住，只是一直被自己說的「我們不是來玩的」想法制止。可惡，當初就不該那般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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