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芳華：問妖卷》 - 【第一百零九回、劫後餘生】

【第一百零九回、劫後餘生】

Aug 20,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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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家公子、門生，以及秀秀、徐凡凡，齊聚於山門，大家各有各的狼狽。

　　唐言軒點了點人頭，確認無誤後，將目光落到了兩身碧綠白裳，道：「陸公子，燈火闌珊處這麼近，你們也一起去滄雲城嗎？」

　　此言一出，眾人皆噤，唐言軒困惑之際，聶成華立即跑到陸靜虛身邊，還拉住了其衣袖一角，因為沒敢拉手，道：「唐小三，陸寧自己都沒說，你就別戳破他想與我們一道去滄雲城的想法了！」

　　白雲賀笑道：「成華兄，我覺得疏影公子如果這時說不去，那一定是你害的。」

　　聶成華瞇著眼看向身側之人，道：「陸寧，你看看何簡，拿個劍手都在抖，你也該好好休息，你不會傻到要直接回家吧？」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何簡其實很想反駁自己才沒有手抖，但還是選擇閉嘴。

　　陸靜虛被那質疑的眼神盯了好一會兒，才嘆道：「我與何簡會去滄雲城。」

　　聶成華立即展笑。唐言軒立即湊在白雲賀耳邊說：「喂，陸靜虛是不是真被聶成華給拿捏了？」

　　白雲賀苦笑不語，他怕脫口而出的不是回答，而是「我也被你拿捏了」這種話。

　　隨後，一行人抽劍御之，畢竟大家狀況都不好，比尋常多費了一刻功夫。

　　一群人浩浩蕩蕩進了城，打算先去客棧，而為了體諒唐言軒，他們沒往據說是最大最好的客棧去，而是去了之前金、白兩家住的那間。

　　到了客棧後，金冠玉請大家在外頭等候，他逕自行入客棧，但不是替別人開房間，而是替大夥兒先把房費給付了，還與掌櫃的說，若有不足，到金家錢莊請款即可，不可收朋友們分毫。

　　掌櫃的哪敢不從，收下那兩錠明晃晃又沉甸甸的金元寶後，連連哈腰保證。

　　別說不夠了，一群人住個十天都能有剩。

　　金冠玉來到客棧外，面帶淺笑，道：「諸位，不必擔心住店費用，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金某便不留下了，著急回瑯琊，還請見諒。」

　　誰敢不見諒？

　　聶成華、藍浩清、白雲賀都立即抱拳，齊聲道：「多謝，慢走！」

　　唐言軒翻了翻白眼，這才拱手道：「金公子、金宵，路上小心。」

　　陸靜虛和其他門生、兩位姑娘也紛紛抱拳。金冠玉笑了笑，道：「諸位也小心，不知下次再見會是何時，請務必保重。」

　　之後，金冠玉便領著金宵與兩個門生往來時路去了。直到四身金袍消失在視野中，聶成華搭著藍浩清的肩，道：「嘖嘖嘖，冠玉兄的各方面我都學不來，也就英俊程度能比上一比。」

　　唐言軒噗嗤一聲，毫不留情大笑起來，因為他笑得太誇張，藍浩清與白雲賀本來想恥笑的，頓時沒了那個心思。

　　藍浩清拖著聶成華，白雲賀拉著唐言軒，一大群人進了客棧，這才發現，原來金冠玉無心打尖，正好把客棧給包下了。

　　不過也是，先前是因為風家「宴客」，滄雲城才一堆外人，眼下街上的光景，倒是與聶成華三年前來時差不多。

　　雖說包下了客棧，又一下少了四個人，只剩十四個人，但這客棧並沒有十四間房，秀秀與徐凡凡一間了，只剩下九間房，還有十二個人，本該是門生擠一擠的，聶成華與藍浩清的眼神卻都瞅向白雲賀，他被瞅得心慌，連忙舉雙手作投降狀：「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沒問題，唐小三也答應了。」

　　唐言軒詫然：「哈？我答應什麼了？」

　　白雲賀連忙安撫道：「房間不夠，你與我擠擠。」

　　唐言軒難以置信，瞅向方才投來眼神的藍家二人，只見是兩張小人得志的嘴臉，本來心中生怒的，他卻洩了氣，嘆道：「我要最大間的。」

　　藍浩清得意笑道：「沒問題。」

　　八間房，十個人。何簡其實不知該不該與自家公子一間，但一直投過去的眼神都無疾而終，直到聶成華也投了眼神過去，陸靜虛這才有了反應。

　　聶成華道：「陸寧，何簡不必與你一間吧？唐春唐夏睡一間就行了。」

　　這完全出乎了何簡的預料，可他的心情很複雜，有些高興，又有些愧疚。

　　唐言軒補充道：「春夏睡屋頂也行。」

　　似乎也不必陸靜虛回答了，房間安排完畢。

　　何簡尷尬片刻，道：「那，在下先去一趟醫館，身上有傷的請隨在下一塊來。」

　　公子們互相看了看，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想去」，確實他們受傷也不重，都是些小擦傷，藍浩清本來要讓聶成華也去的，結果看到對方在打呵欠，便作罷了。

　　結果就世家子弟和兩個姑娘跟著何簡去了，唐春唐夏本來不想去的，但被自家少爺用眼神脅迫，又被唐蒙給拖走了，那少爺威脅的對象是他們，還是唐蒙呢？

　　剩下的人，還算是熟悉但缺角的組合。雖說開了十間房，但公子們還是先去了唐言軒最大的上房，叫了些小菜、點心與茶水。一張方形矮案，白、唐二人同側，餘下三人各一邊，聶成華自是要挑絕佳觀察那兩人的位置。

　　好不容易能好好休息，緊繃的心情一放鬆下來，反而提不起勁，除了唐言軒，他大概是唯一離開崑崙山後，精神特別好的。

　　唐言軒吃了幾塊點心，喝了半盞茶，微微一嘆，道：「不知道羅燦怎麼了，奇珍異獸哪可能不喊他？」

　　白雲賀無奈道：「你還想著他啊？」

　　唐言軒頓了頓，罵道：「你別說得這麼奇怪！我只是有一點點擔心，然後很多點的好奇！好歹他也救過唐蒙！」

　　居然還把鍋甩給了唐蒙。白雲賀更是無奈，道：「好好好，是我不好。但也不能說羅燦沒集合就是出事了，他可是個能人，風家說不定已經將他招入麾下了，所以不必集合。」

　　藍浩清淡然道：「該不會是怕他一拳打飛顓烈吧。」

　　聶成華噗嗤一聲，笑道：「行啦唐小三，羅燦可不是普通人，要我說的話，一定是去喊他的人被一拳打飛了，放心，他肯定沒事兒！」

　　唐言軒撇撇嘴。羅燦的話題就這樣結束了。

　　沉默了一陣子後，唐言軒又起了話頭，道：「唉，我不說羅燦，說崑崙山總行了吧？真是糟糕透了，真不知道來幹嘛的。」

　　整個房間頓時氣氛低迷，聶成華心中又起了無限自責，如果隅卯來了，那徐央一定不會有事，那些人也一定不會死，指不定能直接滅了麒麟崗，雖然也不保證能喊來隅卯。

　　可他又有些慶幸，好在沒有喊隅卯，所以他還能與小夥伴們坐在一塊，又有些感動，好在當時在麒麟崗，陸靜虛出手救了徐央他們，所以他才能不喊隅卯，當然還有大師兄二師兄，好在他們來了，不然一切都要完蛋。

　　白雲賀對著身側之人微笑，小聲道：「確實很糟糕，但能見到你，也很好。」

　　唐言軒愣了愣，羞著臉將頭撇過。

　　藍浩清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風青說了，一光二玉，就是璃光和藏玉。」

　　忽然有了新話題，唐言軒抬起頭，困惑道：「什麼東西？你有解釋到嗎？」

　　這似曾相識的困惑，藍浩清立即數落：「好歹你家也是四大尊家之一。」

　　唐言軒愣了愣，思索片刻，驚道：「唐家廣冥劍尊、金家碎語劍尊、白家璃光劍尊、藍家藏玉劍尊！劍尊不是在伏羲臺嗎？」

　　藍浩清道：「誰知道，風家有辦法喚醒顓烈，能找到伏羲臺驅使劍尊還奇怪嗎？我也問過大哥二哥了，他們似乎也不明白原因。」

　　唐言軒心有餘悸，道：「那、那另外兩名劍尊呢？該不會也在風家吧？」

　　藍浩清嘆道：「誰會知道啊，風仲羲有那麼大的本事？」

　　白雲賀正色道：「如果四名劍尊都被風家驅使了，按他們的行事風格，定會全部展示出來，耀武揚威，沒必要藏著拽著。」

　　聶成華啜了一口茶後，點點頭道：「雲賀說得有理，風家就是要以武服人，沒必要藏著，如果另外兩名劍尊還沒馴服，也沒必要著急放出這兩個，估計兩個就是極限了吧？還有黑澤呢。也可能另外兩名劍尊根本不是能煉化的狀態。」

　　唐言軒愣愣訝然：「……是嗎？那有沒有可能，璃光劍尊和藏玉劍尊，也像顓烈一樣，本來就不在伏羲臺？」

　　白雲賀歛起肅然，重新掛上淺笑，道：「這感覺要去問雲中君了，雲中君不可能不知道的。」

　　藍浩清無奈道：「唉，居然敢把劍尊當傀儡，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但他們是怎麼辦到的？劍尊是說煉化就能煉化的嗎？風仲羲到底什麼來頭？風棋手上那逆八卦鏡是誰打造的？」

　　眾人無言，這誰能回答啊？既然先與雙仙聊過了怎麼不問啊？白雲賀只想把才說過的話再說一遍。

　　靜默了好一會兒，聶成華道：「可惜大師兄、二師兄不在，藍烝，他們就沒跟你透露更多了嗎？」

　　藍浩清都以為話題要結束了，有些愣愣的，搖搖頭道：「沒，但大哥二哥似乎已經料想過是劍尊了，他倆聽到名字時，說『果然如此』，一開始我也像唐小三一樣，壓根沒想到是劍尊。」

　　唐言軒蹙眉道：「那你還數落我！」

　　藍浩清聳聳肩道：「沒想到你跟我一個程度。」

　　唐言軒駭然：「這是跟聶成華學的嗎？居然不惜自貶也要噁心我！謝謝，有被噁心到！」

　　白雲賀大笑。聶成華笑道：「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我和藍烝學的？」

　　唐言軒更是震撼，但打心底不信的。

　　藍浩清只是「呸」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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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何簡回來，打了聲招呼，又匆匆退下了。因為他找不到自家公子，問了掌櫃的才知原來都在一間房裡。

　　雖說只是匆匆一見，但公子們都看到何簡的右肩被包紮得整整齊齊、乾乾淨淨，就順便把陸家醫館誇了誇，陸靜虛只覺得他們是故意的。

　　誇完了陸家，唐言軒又起了話頭，道：「說起來，你們什麼時候要離開？」

　　白雲賀想了想，看向左前方，道：「浩清兄，我能不能去日月山莊待個一兩天，不想這麼早回去。」

　　藍浩清點頭道：「那當然，你就是住上一兩個月也不成問題。」

　　白雲賀連忙苦笑擺擺手，道：「藍大公子您還是別咒我了。」

　　唐言軒心中頓時糾結起來，他想趕緊回家，又不想這麼快與某人分別。白雲賀似乎察覺到他的糾結，便主動拍拍唐言軒的頭，道：「唐小三，清竹公一定很擔心你，你早些回去吧。」

　　唐言軒心中的糾結都被拍沒了，孑遺無盡的惆悵，可他也只能悶悶道：「嗯，我也想趕緊回去，想說等會兒就走，但春夏應該費了不少力氣，御劍術又差，我可不想被他們拖累，我還是明天天亮再出發吧。」

　　他頓了頓，忽然又道：「藍浩清，你是不是馬上要成親啦？參加中原的婚禮都準備什麼禮物啊？你會邀請我的吧！」

　　這話鋒轉得太快太突然，藍浩清嚇了一大跳，怔怔了好一會兒，結果是被一直使眼色的白雲賀給喚回了神志。藍浩清清了清嗓子，訕訕道：「南良遙遠，喜帖會早些送去的，你好歹是我同硯，禮物就不必了，人來就行。說起來南良的婚禮又是如何的？」

　　白雲賀的擠眉弄眼變成了讚賞。

　　唐言軒歪著頭想了想，道：「我也不清楚，反正挺隨意的，我是也去參加過幾回，但每家的都不一樣，甚至還有辦在大半夜的，中原的倒是沒參加過。」

　　聶成華打趣道：「正好，藍烝的婚禮規模可大了，唐小三你可得好生學學。」

　　唐言軒當即罵道：「學什麼學！」

　　白雲賀笑道：「那是！唐小三不必學，人到就行。」

　　這話可以有兩種意思，聽得唐言軒臉色先是煞白，然後染紅。害他又想起白雲賀說過的奇怪言論了。

　　談笑過後，聶成華又問起何時要走，畢竟現在還是大白天的，回日月山莊其實也綽綽有餘。

　　藍浩清忽然起身，把聶成華給拉走，還說在滄雲城吃過午膳也無妨，正好回家吃晚餐，可他話鋒又一轉，說體諒范牧來來回回的一定很累，所以住上一晚再吃個早膳也不成問題，反正都有人付錢了。

　　走的時候藍浩清還順便喊上陸靜虛，待他三人離開後，白雲賀在心裡默默表達感謝。

　　聶成華、藍浩清與陸靜虛到了另一間房，藍浩清並未入座，道：「我先去同各家門生通知一聲，也要告訴徐姑娘她們。」

　　聶成華道好。藍浩清離開時咕噥了句「也不知道是不是都回來了」。

　　餘下二人，聶成華莫名有些難為情，他本該是同輩中最自然能與陸靜虛待在一塊的，如今卻是無人知曉的最尷尬。

　　聶成華搔了搔臉，試圖打破寂靜，道：「陸寧，你先回家也無妨，你家的情況……」

　　陸靜虛搖搖頭，道：「沒關係。」

　　也不知是在說什麼沒關係。聶成華沉默片刻，道：「藍烝的婚禮你會來嗎？」

　　陸靜虛直勾勾看過去，反問道：「我也是藍浩清的同硯吧？」

　　聶成華愣了愣，笑道：「你是對的！」

　　結果藍浩清很久之後才回來，因為他和范牧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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