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芳華：問妖卷》 - 【第兩百三十四回、煉化】

【第兩百三十四回、煉化】

Oct 22,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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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卸下璃光的遮目白綾後，藏玉打直身子，收回了手，面向人類妖師，眉眼帶笑，道：「小花，多謝。」

　　聶成華渾身一顫，連忙擺擺手道：「不必言謝，我還得謝謝你，我真沒想到你能如此輕易壓制璃光。」

　　「壓制？」藏玉一聲輕笑，「以前璃光出任務回來，我總是需要安慰他。」

　　聶成華才發現自己失言了，他搔了搔臉，話鋒一轉：「對了藏玉，你能不能看出璃光煉化的程度有幾成了？」

　　藏玉瞥了一眼榻上舊人，答道：「四成。」

　　聶成華詫然：「才四成？我以為好歹有個六七成呢！」

　　藏玉搖搖頭道：「璃光與我不同，要請你花費更多心力了。不過，既然有我在，想來之後會順利許多。」

　　聶成華腦中冒出一句：要不你來當妖師好了？

　　他連忙收起這大逆不道的想法，道：「藏玉，見過璃光了，我也不知還需要多久時間。想必你聽我說過了，我想問你，你知不知道璃光為何要動手？他殺了、殺了……」

　　說到最後，他有些沉不住氣，大口粗喘。

　　「聽你說過。」藏玉緩緩開口，「璃光的情況，你應當早就知曉。小花，你若要怪罪於他，我不會對你客氣，但你可以衝著我來。」

　　霎時間，聶成華感受到一股寒涼，卻非殺意，有些複雜，像是悔恨後的堅定。

　　他收斂了情緒，稍稍垮了肩膀，道：「我不會怪他也不會怪你，說到底是我自己沒保護好朋友，我只希望你能多幫幫我，爭取早日煉化璃光。」

　　藏玉重新掛上淺笑，道：「自然。說到這個，今後我能否也住在這石窟內？你放心，我不會影響璃光的，你也能放開手腳盡情煉化，我會保護好你。」

　　「這沒問題！」聶成華驚喜，雖說知道對方是為了璃光而非為了他，但他為了爭取早日煉化好友，才不管藏玉的大方是為了誰呢！

　　感覺關係一下拉近許多，聶成華問了藏玉瞳色的問題，藏玉笑答：「我是藍家人。」

　　聶成華又是震驚又是困惑，道：「那璃光豈不是？」

　　銀色？灰色？

　　藏玉失笑一聲，搖搖頭道：「開玩笑的，我祖父是關外人，天生藍眸。不過，璃光應當是紅色的。」

　　聶成華的困惑更深了。藏玉解釋：「殺性過重。劍尊實為地仙，雖略低雲中君，卻也不會入魔，不然依璃光那般，早成了魔君。」

　　聶成華恍然。

　　話題告一段落，聶成華領著藏玉離開石窟，說要介紹一下環境與人員。

　　妖王還在原地，直勾勾盯著石窟。

　　聶成華頓時有些尷尬，行出幾步便停下了，道：「藏玉，跟你介紹一下……」

　　他都沒能多說一個字，就聽得藏玉也直直望向妖王說：「萬妖之王隅卯，我生前不幸見過一次，倒是與如今的模樣有些不同。」

　　居然說不幸。聶成華頓時更是尷尬，但又煞是驚喜，道：「藏玉，你記得生前的事？」

　　藏玉點頭：「記得許多，但天機不可洩漏，恕我沒辦法告訴你從前的事。不過，或許你能讓親眼瞧瞧，我得想想。」

　　可惡！聶成華忍不住咂嘴一聲，有種被看穿的飲恨，但又有些期待，只是親眼瞧瞧是何意？

　　藏玉瞅向藥屋，目光落在楊茉身上，道：「那個人類倒是特別，精神力極強，所以鬼氣傷不了他，甚至成了鎧甲，護他不受化神谷侵襲。」

　　聶成華頓時瞠目結舌，震驚於自己壓根不需要介紹了，就說了一句「他叫楊茉」。

　　藏玉的目光瞅了回來，道：「小花，怎麼不替他清除鬼氣？」

　　「咦？」聶成華先是一愣，隨後詫異：「天啊！我完全沒想過這種事！」

　　他匆匆將楊茉喊了過來，急聲道：「楊茉，我好像有辦法去除你身上的鬼氣，你看如何？」

　　楊茉先朝劍尊頷首，隨後道：「這樣就好，習慣了，總比化神谷的好。」

　　意料之中的回答，但說得也對，所以聶成華又把人給放了。

　　藏玉的目光隨著醫者而去，最後稍稍一偏於藥屋，道：「那個女妖是叫芊涵吧，我生前沒見過，這些日子倒也有一些瞭解，是個吵鬧的孩子。」

　　聶成華在心中為芊涵默哀。

　　藏玉稍稍失笑，又道：「松鼠走屍？這個倒是很有趣，頭一回見。」

　　聶成華在心中為松松感到慶幸。

　　之後藏玉朝谷的方向看去，道：「此處便是化神谷啊，我生前並未來過，果真名不虛傳，可這崑崙山，卻是不比從前了。」

　　聶成華張了嘴又閉上了，只覺藏玉太可惡了，不讓問以前的事又一直說以前的事！

　　可他靈光一閃，仍是開了口：「藏玉，在你那個年代，妖師是不是挺活躍的？」

　　藏玉看將過去，點頭道：「嗯，不只是活躍。」

　　聶成華登時專注起來，卻發現對方只說了這樣，不由得又飲恨起來。不只是活躍，那還有什麼啊！藏玉難道只對璃光溫柔嗎！

　　啊？那可不是嗎？

　　＊

　　為了慶祝成功煉化了藏玉，聶成華決定先去睡一覺，請藏玉劍尊乖乖待在石窟內，也請室友們絕對不要進石窟。

　　在進入夢鄉前，他想了幾件事：有神志的劍尊，隅卯肯定不敢隨便招惹了吧。有藏玉在，所以不必壓抑對璃光的憤怒對吧。藏玉醒了，這個消息有必要先通知誰嗎。不知下回唐言軒來，璃光醒了沒有。不知阿情阿堯他們過得好不好。

　　然後在聶成華睡醒時，他察覺化神谷的陰氣很亂，可亂歸亂，倒也沒什麼。

　　他伸伸懶腰隨意打理一番後就出了房間，立即明白了陰氣為何會亂。

　　因為群妖跑上來了，大約二十來隻奇形怪狀，全都用自己勉強的姿勢跪在地上，而牠們「朝拜」的對象正是萬妖之王，芊涵也在一旁，不知松松去哪了。

　　聶成華行將過去，蹙眉道：「解釋一下。」

　　芊涵立即舉手道：「群妖說劍尊的氣息太可怕了，想要請王送牠們回妖域！」

　　聶成華不由自主看了石窟一眼，隨後舒展了眉頭，道：「有這麼誇張嗎？我看化神谷的鬼氣也沒怎樣。」

　　隅卯道：「因為劍尊是鬼。」

　　聶成華恍然：「對呢！那我也不必擔心松松了。好吧，隅卯，你送牠們回去吧，等我需要的時候再過來。」

　　也沒等群妖哀號，隅卯一個抬手，一陣晦暗的光出現又消失，群妖便不見蹤影。

　　陰氣頓時平靜許多。聶成華瞅向低處，道：「芊涵，妳就不怕嗎？」

　　芊涵雙肩一顫，僵硬地雙手插腰，道：「有王在，我可以！」

　　這是變相承認自己害怕了吧。聶成華沒戳破，只說自己要去上工了，首先要填飽肚子。

　　等用完了不知什麼膳，聶成華走進石窟，還喊了句「打擾了」。

　　他發現藏玉站在榻尾的牆邊，他還以為藏玉會貼著璃光呢，沒想到如此克制。

　　「你開始吧，我守在外頭。」藏玉聲音輕輕，腳步亦輕輕。

　　聶成華頓時有些緊張，雖說不必被藏玉盯著，可壓在他心上的負擔仍比先前來得多，他現在不怕璃光了，反而怕藏玉！有種被師兄們交代了功課的恐懼！

　　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聶成華深呼吸了一口，來到榻子前。璃光雖說取下遮眼布了，但並未睜眼，好在陰氣平穩。

　　他掏出萬妖圖，輕輕攥在手中，試圖連結璃光的鬼氣，因為昨天被藏玉截斷了。

　　他想起最初，頭一回要連結璃光時，簡直如登天之難，他與璃光的鬼氣膠著了三百回合，好不容易才成功的，許是覺得他煩吧。

　　之後每回要嘗試煉化，也是萬事起頭難，所以進度緩慢。

　　意外的是，此次竟很快連結上了，璃光雖不若白雲賀那般主動，卻毫無反抗。

　　聶成華前幾日才明白煉化的意思，簡單來說，便是將生者的陰氣灌入死屍，形成類似於生命，所以走屍與煞屍可以活動，其動力即是生者的陰氣。

　　而生者要有陰氣，除了使用法寶，便是如他一般擁有妖丹之人了。

　　至於如藏玉那般的傀屍，是將生者的陰氣精純至極後灌入死屍，使其擁有生人般的虛假生命，可這有個條件，便是該屍魂魄尚存，若已歸天，或因各種緣由離開屍身，那如何都無法成為傀屍，只能變成走屍或煞屍。

　　是了，當傀屍有了「生命」，尚存的魂魄自會取得神志，而後甦醒，至於甦醒後狀態如何，又能記得生前多少事，與煉化之人無關，全看魂魄保存如何。

　　所以聶成華是驚訝的，因為藏玉說記得生前許多，那就代表藏玉、估計璃光也是，死後這麼長時間，魂魄仍未有多少損傷，甚至完好無損。

　　他不知是有人刻意保存了劍尊的魂魄，或是他倆的意念真強大到能保護自己兩百年？

　　是該問問藏玉其他兩名劍尊了。

　　一日的煉化工作結束，感覺無甚進展。

　　聶成華垂頭喪氣離開石窟，藏玉一見到他，便微微笑道：「小花，辛苦了，你做得不錯。」

　　聶成華頓時來了精神，雖然不知自己做了啥，但還是欣然接受了，隨後將自己的困惑道出，關於碎語劍尊及廣冥劍尊。

　　藏玉收了笑意，沉吟片刻，道：「碎語、廣冥，他們早就登天了，只剩我與璃光。」

　　聶成華恍然，同時放心下來。至少不用擔心又冒出個末代劍尊亂世的災難了！

　　之後的日子，似乎與從前區別不大，就是少了些吵鬧。聶成華有時會有居住的平臺過於寬闊的錯覺。

　　煉化璃光劍尊，是他唯一的生活目標。

　　不知不覺就到了十月。

　　十月初四那日，聶成華給了自己半天休息，這是司堯的生辰，希望有吃上一頓好的。

　　可惜沒能知道阿情的生辰日，雖然也與他無關了。

　　十日又過，隅卯說尊貴的客人來了，聶成華正好睡醒，努力抖擻精神，再請藏玉不要擅自離開石窟。

　　然後唐言軒來了，還帶了一件大物。

　　「天啊！無一劍！」聶成華驚訝得忘了招呼。

　　唐言軒遞出長劍，道：「雙仙前輩讓我交給你的，還說，說好了是暫放，結果是白吃白住，沒門。」

　　「白吃白住……」聶成華愣愣片刻後，接過劍笑道：「想來我的無一劍吸收足夠多的仙靈之氣，在化神谷不怕壞了！對了唐小三，有個好消息！」

　　唐言軒蹙眉道：「除非白雲賀醒了，不然都算不上好消息。」

　　聶成華道：「這個好消息正是你那個好消息的前置作業！五月的時候我成功喚醒藏玉了！」

　　唐言軒立即舒展眉頭，略帶驚喜道：「藍家的劍尊？在哪兒？我想見見。」

　　意料之內的發展。聶成華搖搖頭道：「早就料到你會這麼說了，但不能讓你見，太危險了。」

　　唐言軒又蹙起眉頭：「有神志的劍尊會比沒神志的還危險嗎？而且你不是能控制得了嗎？我看看劍尊怎麼了，親眼所見我也好給雲中君交代。還是你認為我會把氣撒在先醒過來的藏玉身上？你既然料到我會這麼說了，那你肯定也想好怎麼說服我了吧？」

　　意料之外的回答……聶成華頓時有些尷尬，道：「你……我現在總算明白，藍烝為何會被你罵到體無完膚毫無反抗之力了。」

　　唐言軒哼了哼聲，道：「那是你們蠢。」

　　一旁的隅卯連連點頭。

　　聶成華一掌拍在額頭上，一聲嘆息昭告自己的落敗，隨後他先將佩劍放回屋內，才對尊貴的客人說：「唐小三，你等一會兒，我先去跟藏玉說一聲，但我話說在前頭，倘若藏玉不想見你，你可別為難我了。」

　　唐言軒沉面道：「快去。」

　　聶成華匆匆跑向石窟，並未入內，只是在洞口向內張望，道：「藏玉，打擾你一下，尊貴的客人來了，就是接替我兄弟來化神谷的，他……他是我兄弟的心上人，說想見見你。」

　　藏玉上前幾步，神色饒有興致：「嗅到蠱蟲的臭味了，南良唐門中人？」

　　聶成華點點頭道：「何止是南良唐門的人，他正是唐門的小少爺，他哥是宗主，人稱百毒聖手、笑面毒王，這天下身上最毒的人！外面那個小少爺倒是不會。」

　　「身上最毒？」藏玉眨了眨眸子，眼中閃著感興趣的光，「那便遠遠見上一面吧。」

　　聶成華無法理解對方是對唐小三感興趣，還是對清竹公感興趣了。他率先回身向前兩步，抬起右手揮了揮，又雙手都抬起大力揮了揮。

　　唐言軒看得明白，便腳步未移，點了點頭。

　　藏玉行出洞外，很快便與來客四目相對。

　　聶成華瞧見尊貴的客人打了個顫又摀住胸口，連忙縱步過去關心：「唐小三你怎麼了！」

　　唐言軒緩緩吐出一口氣，道：「沒事，忽然陰氣太重，王娘嚇到了。」

　　聶成華放下心中大石，道：「沒事就好，那你見過藏玉了，該不會還想與他說話吧？小心王娘嚇哭了。」

　　「王娘才不會哭！」唐言軒抬頭罵了一句，隨後一個振袖，「見過就好了，原來藏玉劍尊的真面目長那樣，果然是仙人。」

　　聶成華頓時恍然：「對哦，你沒見過劍尊拿下帷帽的樣子。雖然藏玉是挺俊的，可與我相比……還差些火侯！」

　　唐言軒大翻白眼：「你這自戀的臭毛病，楊先生都治不好。」

　　聶成華大笑道：「哈哈哈！楊茉說過我沒病的！」

　　這時楊茉與抱著松鼠的芊涵走了過來，楊茉順勢道：「現在不好說。」

　　聶成華頓時愕然。唐言軒露出得意的笑，然後從女妖手中接過松鼠。

　　結果松松一到客人手上，又是眼睛一閉、頭一歪、舌頭一吐。

　　藏玉發現沒自己的事了又默默回到石窟內。

　　眾人眾妖登時尷尬無比，聶成華乾笑道：「我是真沒想到你如此不討……死掉的小動物喜愛，看來上回松松不是被你說的話嚇到。」

　　唐言軒擰起眉頭，晃了晃手中明明已經死了卻還裝死的松鼠，心中掙扎了好一會兒，最終道：「我下次來還要試！」

　　聶成華苦笑著應允，暗忖：唐小三這是和松松過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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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救回松松後，聶成華稍微打聽了天下近況，本以為沒什麼大事的，結果猜錯了。

　　唐言軒竟真的說了：「上個月金冠玉他爹去世了，說是突發重病，反正我不怎麼信，但不重要。然後聽說金冠玉決定要成親了。」

　　最後一句過於震撼，聶成華瞠目結舌：「對象是誰！」

　　唐言軒平靜道：「好像是穆家的千金，我記得穆家是王親吧，又是攝政王。」

　　聶成華驚聲道：「這是真正的門當戶對啊！果然只有那等人物配得上冠玉兄！」

　　唐言軒有些錯愕，沒想到對方的重點在那，反觀他當初聽見這消息，只覺得金冠玉好可憐。

　　他雖然與金冠玉不怎麼熟，卻很清楚那樣的人對男女之情一點兒興趣也沒有，說好聽點是清心寡欲，說難聽點便是斷情絕愛了，可他也不明白金冠玉為何會那樣，因為有其父必有其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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