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舞輪迴 (Sword Chronicle) - 第二十五迴-Fünfunzwanzig- 雪蓮-SNOWDROP- (04-1)

又過了多久？

少女再次睜眼，迷糊地想要回溯之前的記憶。她不太記得自己為何昏倒，在凌散的碎片中，最後記得的是自己對著眼前的黑暗，射出不知第幾次的元素術式。

那是多久前的事呢？一小時？一日？幾天？一年？

不，不可能是幾天、一年，也不可以是。要是這樣，他早就死了，這不會發生的，我也不能接受。

為什麼要昏倒呢，為什麼那麼虛弱，現在連外面的時間也沒法計算得到了。

少女在心中埋怨自己，她想要前進，但四肢都傳出哀慟。那些無形的力量想要拉住她，但在這之前，她已經不支倒下，綁住她的虛無，反而成為護著她不向深淵墜落的力量。

身體比之前沉重許多，不論是身體，還是靈魂，都像是快要分裂成碎片一樣，只靠僅餘的接合勉強連接著。少女歪歪斜斜地「站」起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真的如願站起來，因為四肢經已麻木，她幾乎感覺不到自己。

但她還是咬著牙，用盡全力撐起身子。

為什麼還要掙扎呢？

她的腦海響起一把清澈卻無比冷酷，熟悉的聲音。

你為何還要堅持呢，是因為他嗎？

聲音如夢似幻，到底這些都是記憶，還是自己的臆想？少女無從而知。聲音迴響時，那人的樣貌也浮現在少女面前。她的嘴角每一刻都在嘲笑少女，嘲笑少女空殼的內在，嘲笑少女的愚蠢，嘲笑少女心中抱有的那份愛。

但路易斯背叛你了。他愛的並不是你。

那人在少女面前，以溫柔的聲線，留下殘酷的話句。

那人好像還說了不少話，她責怪少女說了不該說的話，責難她背著自己做了不應該做的事，但那些話語都糊在一起，少女沒法分清真實與虛幻。

在半睡半醒之間，少女聽見過路易斯的聲音。他好像曾經在附近，那動聽的聲音十分遙遠，也很微弱，似有似無，到底只是夢境裡的幻影，還是真實的聲音，少女不清楚。她唯一很肯定的是，他在的。不管是夢，還是現實，他都存在。

他不會背叛我的。

少女的心沒有被那人的說話動搖。

他是我的光，如同太陽一樣，永恆不變、始終如一。

少女伸手，抓住也許就在遠方的光──

不，我不是要抓住光。

她突然醒覺，並立刻收起往前伸出的手。

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依賴著光。我不是要抓著它，抓著它讓自己活下去，而是抓住它，並好好保護它。

堅固的想法瞬間化為熱流，流遍全身，給予少女再次站起來的力量。無形的力量再一次把她向後拉，虛無的力量如之前一樣把她投出去的術式悉數反彈，但每一次，她都蹣跚地站起來，繼續往前前進。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但少女和黑暗的角力卻沒有任何進展。她突然想起，每次自己受虐受苦，在惡夢中爭戰時，都有一個人陪伴著她，扶持著她。

「莉……莉諾蕾婭！」她呼喊自己最信任的僕人名字，想要尋到她。

聲音在空間迴盪，沒有得到回應。

「莉諾蕾婭！」少女知道她在的，再一次呼喊，但仍然得不到回應。

那人說過，她把莉諾蕾婭也關了進來。

她說她把二人關在絕對接觸不到的兩個地方，那麼莉諾蕾婭到底在哪裡？

心裡冒起一陣焦躁，她想要前去尋找莉諾蕾婭，但力量再一次把少女的手臂扯後。她咬緊唇角不叫出聲，一手按著另一隻手臂，想把手從黑暗中拉走。白炙的痛楚把身體深處的力量催谷出來，全身彷彿都在燃燒，唯獨手臂紋風不動。

少女沒有因此放棄，她繼續堅持，黑暗越是阻礙她，她的意志越是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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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天秤的一邊，而是凌駕天秤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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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扯出手臂這招沒有效果，少女轉換方法，她把體內的力量匯聚在胸前，化為利刃，同時斬向綁住四肢的黑暗。它們斷裂開去，就在少女要往前一踏，它們又再把她往回扯，宣告她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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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四大精靈之首，凌駕四大元素的精靈女王，能夠打破平衡的力量，我一定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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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的斷裂向少女證明，眼前的虛無不是能把她困住的桎梏，應該是她能夠操控的力量才是。

少女閉上眼，不再反抗，而是聚精會神，把感官伸至全身。她知道自己一定擁有能夠逃脫的力量，只是自己不察覺而已。

大地之母、諸多靈體，請引導孩子……

她在努力感知，同時在心中誠懇祈求。

我知道我有的，一定有的……

一次就好，請協助我，請告訴我，從虛無逃脫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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