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30—1：埋伏者

30—1：埋伏者

Sep 19,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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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經察覺到部隊蹤跡的幽狼群，在部隊進入這片「忌諱之地」後，似乎就停止了腳步。

　　克多倫注意到他們跟隨到這座森林外圍後，便開始顯得有些無所適從。從風之靈帶來的對話聲聽來，那群狼似乎為了要由誰進入忌諱之地而爭論不休，直到部隊已經完全遠離，他們之間的對話都還沒有得出結論。

　　最後，傭兵團總算在入夜之前，安全脫離了河谷地那些幽狼的領地範圍。部隊再次依靠米瑟對魔族的知識，安然離開了危境。

　　「這段路上辛苦了，米瑟……謝謝你。」

　　看到米瑟再度上馬返回隊伍中的監管長位置，克多倫不禁發自內心向他道謝。

　　「這沒什麼。」

　　米瑟露出鬆了一口氣的微笑。

　　領路工作再度回到了駐守師的身上，路途的終點也終於迫近眼前。

　　泛著橘紅色雲彩的地平線上，能看到高聳的城市輪廓剪影，冉冉炊煙隱約飄升著。那座城市，正是目的地的荷達諾城。

　　因為入夜後在厚雪上行軍容易遭遇上危險，部隊沒有繼續趕路，而是由駐守師挑選了一處遠離魔族領地的空曠地點，準備紮營過夜。

　　當建營完成，點燃溫暖營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終於能挨近火源，暖一暖凍了一整天的身體。團員們分食著準備好的晚餐與熱湯，圍繞在舒服的火堆旁輕鬆閒談了起來。

　　雖然營地的氣氛就如以往一樣熱絡，卻也莫名讓人感到些許冷清。在灰蒙做出這次返回柏瑞特的決定之後，絕大多數的南境團員都退團離開了，剩下寥寥無幾的雜工還願意追隨著部隊幫忙，讓部隊的總人數一下子少了三成，只剩下八百餘人。

　　米瑟經過主營帳時，被崁柏特出聲叫住，要他跟分隊長們一起吃晚餐。

　　為了獎勵他這次又立下一件大功，麥爾森替他額外添上了一份淋著肉醬的麵包和一份乳酪，還嚷嚷明天進城之後，要好好請他一杯酒，不過——最後被米瑟給尷尬回絕了。從來沒有喝過「酒」這種東西，讓他對這個邀請實在有點不知所措。

　　同樣被他們一起留下吃飯的人還有克多倫，他安靜聽著奈恩娜慰勞自己的話，沒有對此多做回應，只是繼續安靜吃著晚餐。

　　這幾天他的臉色總是這樣冷冰冰的，看起來心情十分低靡，沒有因為部隊安然度過了河谷地的危境而緩和多少。

　　吃完自己手上的東西之後，克多倫回頭瞥了眼獨自待在主營帳裡的灰蒙，黯然嘆了口氣。

　　「我回去休息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從火堆前起身離開。

　　麥爾森跟崁柏特正接連熱情邀請著米瑟，或者說——試圖慫恿他跟兩人一起去城裡「大喝一頓」。米瑟一臉為難地聽著，開始感覺到有些招架不住，他正好因為駐守師的離開找到了理由，趕緊起身跟上克多倫的腳步。

　　「那……那我也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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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多倫先生，你還在對團長生氣嗎？」

　　走回駐守師營帳的路上，米瑟觀察著他格外冷漠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問道。

　　克多倫挪開了雙眼，顯得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不過，思考了一陣子，他終究還是開口答道。

　　「我並沒有生什麼氣，只是純粹不想理他那個笨蛋而已。」

　　「……這樣啊。」

　　米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他並不是很能理解兩人此刻之間微妙的尷尬氛圍是怎麼回事。

　　克多倫持續用敬語與團長溝通的方式，好像是故意藉此與他拉遠距離。可是……即使如此，米瑟卻還是經常看到駐守師時不時關注著團長，注意著他的安危。

　　「因為……團長堅持要走上讓自己步入危境的路嗎？」

　　「不只是讓自己，而是讓所有人跟著他葬送性命。」

　　「確實是這樣……」

　　米瑟思索著，他再度開口的語氣低沉了些。

　　「但……如果這不是團長一個人的決定，而是他們一起選擇的路呢？」

　　駐守師沉默了好一陣子，沒能回答米瑟的提問。

　　克多倫或多或少也知道，與其說是為了追尋敵人來到南境……這群北境人更像是為了完成「生命中最後的宿願」而前進。完成這項目標之後，他們準備一起步入什麼結局？他實在不想去設想。

　　明明是讓自己重新感受到生命價值的人們，克多倫怎麼樣也無法看著他們做出那種決定。

　　可是就憑他，又有什麼立場加以阻止呢？又該怎麼說服，失去了國家與一切事物的他們，應該繼續朝著漫無方向的未來前進？

　　「……假使這是他們共同做出的選擇，我也只能盡力陪他們走到最後一刻了。」

　　克多倫最後終究也只能做出這個決定，即使沒有人希望他付出到這個份上……

　　雖然就這樣面臨人生結局，也讓克多倫感到遺憾。但是他們從來不理解……假如帶給自己生存意義的人們都一個個離去了，又還有什麼理由繼續活下來呢？

　　得到駐守師的回答，米瑟的臉上不由得浮現苦笑，無奈地開口道。

　　「那樣可不行……如果少了你們，我甚至不知道……只靠我自己能不能順利在南境活下去。」

　　他的神情流露落寞，隨後又提高了些語調，像是想藉此振作精神。

　　「所以……我也會幫忙盡力保護好大家的，請克多倫先生不要輕易放棄。」

　　他發自內心的話，為克多倫絕望的內心帶來了些許支持。沉默了好一陣子，克多倫才緩緩點了點頭，低聲道謝。

　　「嗯……謝謝你，米瑟。」

　　『……打斷一下你們，你們不覺得，附近好像有陌生人類的氣息嗎？』

　　安靜站在米瑟肩上的伊歐，忽然不安地悄聲說道。他嗅到了隨風而來的明顯氣味，這些味道並不是來自營區那些他已經熟悉的人類。

　　『真的嗎？哪個方位？』

　　米瑟立刻提高了警覺，仔細關注著周遭的動靜。不過雪林中異常安靜，毫無傳來任何聲響，深夜的雪地上也只有反射著淡淡星光，月亮被雲層給遮蔽著，讓環境的光源不足，米瑟難以看清遠方的情況。

　　『味道是從那個方向傳來的。』

　　伊歐抬了抬彎喙，示意森林西北側的方向。

　　聽到他的話，克多倫也重新讓風之靈的力量集中於鄰近林地區域。因為在意狼害威脅的關係，他直到剛才都把注意力放在遠方的幽狼領地邊界，忽略了附近有人接近。

　　“確實有人……在兩百公尺外左右。”

　　他謹慎地以巫語壓低音量回答。對方似乎正不動聲色地安靜埋伏於林地陰影處，依靠風之靈的力量才些許聽見來自人類的呼吸聲。

　　“而且來者不少，也許有達一個小隊之多……至少十人。”

　　米瑟詫異一愣，用氣音悄聲詢問。

　　『他們……是敵人嗎？該怎麼做？我先趕去通知營區嗎？』

　　“先別讓對方發現我們注意到了。你盡量不動聲色地離開，假裝聊天結束返回營區就好，我也會回到營帳裡。”

　　『知道了……可是，要是對方趁隙攻擊你的話……』

　　米瑟不禁對他的提議感到猶豫，但克多倫堅定地答道。

　　“別擔心我，要是有什麼突發狀況我也能設法應對。何況，柏瑞特這裡巫師缺的很，他們不可能輕易對我不利。”

　　『好……知道了。』

　　雖然內心仍有些擔憂，但米瑟還是點了點頭，答應按照克多倫的指示行事。

　　「那麼，我們晚點再見。你先回去營區忙吧。」

　　克多倫換了個語言說道，刻意加大了些音量，像是故意說給埋伏者聽似的。他朝米瑟點頭示禮後，便提著照明的油燈，走向自己的營帳。

　　「好……我待會回來。」

　　米瑟點頭回答，隨後便轉身離開。他的腳步因為緊張而有些僵硬，但他盡可能故作無事地朝著營區而去。

　　米瑟的身影才剛離開，風之靈幾乎是同時捎來一陣稀疏說話聲。不遠處的伏兵正在商談下一步行動，克多倫聽見了他們的對話。那群人一直在觀察著這裡的動向，他們打算抓緊沒有護衛保護駐守師的空隙，採取行動搶得先機。

　　才剛進到營帳裡沒多久，克多倫立刻聽到一陣腳步聲參雜著鎧甲與武器的鏗鏘聲往他的營帳而來。他提高了警覺，把箱子裡的匕首收進自己的護甲內側。

　　「喂！裡頭的巫師！快給我立刻出來！」

　　帶頭的男人朝營帳大吼。克多倫不慌不忙地起身，拉開門口的布幔。他打量了眼來者鎧甲上的披風紋徽，朝他們提問。

　　「各位……是來自荷達諾城的衛兵隊嗎？請問深夜裡來訪我們的營地有什麼要事嗎？」

　　「給我回答！你的這些傭兵雇主是受誰的命令而來！？是聯軍的人嗎？」

　　「聯軍……？我們並未接受任何人的命令，而是跟隨團長的安排而來。」

　　「團長？你們那個傭兵團長有什麼企圖？來這裡想做什麼？」

　　「這……我恐怕不便奉告，也許您可以親自找他商談？」

　　那名衛兵隊長不以為然地冷笑了笑。

　　「哼，算了，還用得著商談些什麼。一群外地傭兵會來到這裡，想也知道不過就只有一個目的罷了，誰會猜不到！」

　　他一把抽出腰際的配劍，劍尖指向駐守師，毫不客氣的下令。

　　「不管他打算幹什麼，我們城主都不允許他逗留於此地。你們部隊只有你一個巫師嗎？你給我過來，安份點跟我們走！聽到沒有？」

　　附近都是幽狼肆虐的林地，要是部隊失去巫師，根本沒有機會能安然離開這片區域。

　　對方正是基於這個考量，打算偷襲傭兵團的巫師，斷了整個部隊的後路。

　　但是，為什麼荷達諾的護城衛兵隊會不由分說地對傭兵團採取這種禦敵手段？

　　克多倫逕自陷入沉思，他不打算依照對方的指示行事。

　　「很抱歉，恕難從命。」

　　沒料到會有巫師敢開口反抗，衛兵隊長隨即怒斥道。

　　「這可由不得你這妖裔選擇！給我帶走他！」2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7eriNibL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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