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9—2：妖裔的真相

9—2：妖裔的真相

May 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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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多倫冷嘆了口氣，脫下了身上被弄髒的白色外袍，用衣服擦過濕淋淋的頭髮與臉上沾到的酒。

　　即使遭遇這樣的羞辱待遇，他的眼裡也感受不到任何怒火，平淡地簡直就像是自己只是不小心踩到泥濘，被泥水弄髒似的，只看得見無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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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麼克多倫先生能夠這麼無動於衷？

　　那個衛兵剛才叫了他〝妖裔〞……

　　這個詞究竟代表著什麼涵義？為什麼能讓他這樣理直氣壯地羞辱別人？

　　在不遠處目睹整個事情經過的米瑟勒斯，眼裡充滿茫然與錯愕。

　　他猶豫著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出面幫忙，克多倫已經邁步往營地走去，他趕緊尾隨跟上了駐守師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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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多倫找上營地裡的一名雜工，開口詢問駐守師衣服的備品放在哪，那個人手邊正在忙碌於處理晚餐食材，打量了一眼他身上濕淋淋的黑袍與皮甲，皺起了眉顯得面有難色。

　　雜工還沒開口回答，站在附近聊天的蘇安人傭兵注意到了駐守師身上傳來的氣味。

　　「喂喂，肯特，你聞到了沒？這傢伙渾身酒氣啊……有沒有搞錯？」

　　克多倫沉默地轉頭，望向那些目光不善地打量著自己的蘇安人。

　　「哦、巫師怎麼能喝酒啊？腦子醉茫茫的怎麼判斷那些幽狼啊……他不是最該清楚這附近很危險嗎？」

　　即使酒氣的來源很明顯是來自於他濕淋淋的頭髮和胸前護甲上那片污漬，那些人還是故意視而不見地調侃。

　　「哎呀，這妖裔八成是給團長寵壞囉。」

　　「有什麼關係？剛好主子進城開會，難得能荒唐一下嘛。」

　　「可不是嗎？反正就算被發現也不會被說什麼，團長可袒護他了。」

　　就連營地篝火旁的其他北境團員，聽到他們的討論也紛紛納悶地朝駐守師投以目光。

　　不想再承受這些無聲質疑一般的視線，克多倫放棄進一步詢問衣服的事情，轉身離開了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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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駐守師的衣服放在哪裡？我去幫他拿。」

　　埋首繼續處理食材的雜工，忽然又聽到一聲低沉的年輕嗓音，一抬頭才注意是米瑟勒斯。

　　他的表情帶著壓抑的怒火，聽到背後的蘇安人還在大笑著繼續揶揄駐守師的話，無法忍耐地轉頭瞪向那些人。

　　那雙紫色眼眸裡的兇悍怒意，令人一瞬直覺聯想到了幽狼的雙眼，使他們愣地閉上了嘴。直到少年走遠後，才有人回過神似的不滿地冷哼了聲。

　　「那個艾赫希小鬼是在瞪什麼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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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瑟勒斯花了一些時間，從幾個木箱中找到乾淨的替換衣服之後，抱著衣服步向了駐守師的營帳。隨後看到低沉著臉龐的克多倫，獨自坐在營帳前剛升好的火堆前。

　　他已經把弄濕的皮甲脫下放在火堆旁烤乾，身上只有穿著單薄的寬袖黑袍，領口上還依稀看得到被濁酒淋濕留下的大片汙漬。

　　米瑟勒斯停下了腳步，卻不知道該怎麼向對方開口而陷入躊躇。最後才小心翼翼地輕聲喊道。

　　「克多倫先生……」

　　火堆前抬起頭的克多倫，注意到少年的身影與他手上拿著的東西，眼神顯得很意外。

　　「米瑟……？你怎麼會……」

　　少年默默地將手上的東西交給駐守師後，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納悶又忿忿不平地低語道。

　　「妖裔……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什麼那個人可以因為這個詞，理直氣壯地羞辱別人……」

　　「是嗎……你看到剛才的事情了嗎？」

　　米瑟勒斯默默點頭，臉色有些沉重。克多倫把手上剛拿到的乾淨衣服放到了一旁，眼裡有股無奈。

　　「妖裔是什麼啊……說得也是，好像還沒跟你好好解釋這件事呢……」

　　他注視著穩定竄動的火光，整理過思緒後才再度開口道。

　　「妖裔這個詞的意思……簡單來說，就是指在禮祭儀式中被鑒別出來的魔妖後裔。」

　　「魔族的後裔……？從人類裡面判別出來嗎？」

　　看到米瑟勒斯詫異的困惑神情，克多倫更詳細地說明道。

　　「嗯，南境這裡只要年滿四歲的孩子，就必須在鄰近城市進行禮祭儀式，才能獲得國籍證明的身份牌，否則就會成為他人口裡的〝野民〞，出入各個城市都會備受刁難，甚至不被允許在狼害危難中入城避難。」

　　克多倫當時會提醒米瑟勒斯別進城，就是因為知道他來自外域不會參與過這個儀式，所以也不會擁有能夠通行的身份牌。

　　「而這個儀式，就是用來判別並標記出妖裔……一旦被鑒別為妖裔，也會就此決定那個孩子將來的一生。」

　　克多倫拉開黑袍袖口，露出右手背上的舊傷疤。那是以蘇安人的文字所構成，扭曲得難以辨識的〝妖裔〞一字。

　　自從四歲那一天，手上承受到這股痛楚之刻開始，他也永遠失去了身為人的自由與尊嚴。

　　看到那道已經淡去的烙傷，讓米瑟勒斯不由得怵然。

　　「也就是說，這裡的人類……利用在己族裡找尋魔族後裔的方式，逼迫他們成為仲調者嗎？」

　　「沒錯。」

　　「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南境專職替人類對付幽狼的仲調者，竟然是用這種方式迫使他人成為的嗎……？

　　得知這個殘酷的事實，米瑟勒斯的目光低沉了些。

　　「但是，在人類裡面找魔族後裔，不就像是想在橡實堆裡找出小雞一樣，這兩個種族的血緣關係怎麼能混為一談？這裡的人類為什麼會相信這種事情……」

　　克多倫的嘴角浮現苦澀的笑。

　　「只有被魔龍養大的你，才能這麼不假思索地反駁吧……」

　　他沉默了片刻，才繼續開口說下去。

　　「南境的蘇安人，有個流傳已久的傳說。」

　　「蘇安人認為……與人類一樣具有思考與對話能力的魔妖，在難以回溯的遠古時代，擁有著與人類相同的外貌與血緣，也與人類同居在一起。」

　　「但是，當時魔妖的先祖是地位高於人類之上的存在，因為他們懂得利用自然中常人無法目視掌握的力量。」

　　「可是，他們最後因為過度濫用他們的力量，破壞了自己所居住的世界，甚至連樣貌都永遠扭曲改變……退化為只能依靠爪牙求生的野獸，在森林裡苟活。」

　　「再也無法恢復過往文明榮景的他們，反過來忌恨人類的發展，才會總是獵捕著人類，企圖把人類從大地上徹底消滅。」

　　狄飛爾默然聽著這段故事，紫色雙眸停留在躍動的橘紅色火舌上，陷入了深深沉思。

　　「然而，有些人的血液裡仍然存有上古時期遺留下的魔妖血緣，能看見常人無法目視的存在，還能像他們的先祖一樣感知與使用自然之靈的力量……」

　　「蘇安人將擁有這些血緣的人稱為〝妖裔〞。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遠古時代魔妖統治人類時所留下的不潔之種，沒有立足於人群中的權力。唯一能被容忍存在的理由，就是得背負起替人類對抗魔妖的責任，別無其他存在價值……」

　　閉口不語了好一陣子，狄飛爾才以帶著沉重的語調開口道。

　　「克多倫先生，你也相信這個故事嗎？你認為自己是魔族們的後裔……所以才能與自然之靈連結，做到那些事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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