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44—4：分道揚鑣

44—4：分道揚鑣

Jun 30,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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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不讓其他人注意到烏諾的來訪，克多倫離開城牆旁的營區，和他來到一處田邊偏僻無人的舊牛舍。他們在夜色中依靠著圍欄坐下。冷靜了一陣子情緒，才終於能好好展開對話。兩人各自簡略敘述了一段這段時間的經歷。

　　伊塞頓先開口，提起了當時命懸一線的他是如何與會長躲避追捕，最後與其他倖存同伴會合，一同前往北境的事情。克多倫則說了自己遭受通緝後的經歷，以及認識了灰蒙的事情。伊塞頓默默地聽著，最後開口道。

　　“原來……你那時候跟灰蒙．安斯頓去北境生活了很多年啊……怪不得。我回來那時候，其實也有聽馬布爾提到你有來打聽我的事情，可是後來找了好幾年都找不到你，還以為已經太遲了……沒能趕在獵手之前找到你。還好，你平安撐下來了……看起來現在也過得不錯，真是太好了。”

　　克多倫靜靜點頭，看著哥哥顯露欣慰的臉龐。

　　“嗯……倒是你，烏諾，你後來是怎麼在北境那場事件裡活下來的？”

　　“呃、其實……我也是只差一點就沒命了。”

　　伊塞頓露出餘悸猶存的苦笑，仰著頭思索了一陣子，才接著說道。

　　“我們有三十幾個人過去……結果最後只剩下六個人活著逃回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遇上了什麼狀況嗎？所以……才會在桑德諾做出那種事？”

　　伊塞頓搔了搔臉，苦思了一下才答道。

　　“嚴格來說，那件事其實不能說是我們……雖然詳情沒辦法向你透露太多，但總之……那只能算是組織裡的某個人，獨自計畫的報復行動。他那時候，原本是打算與報復對象同歸於盡……所以才帶著其他幾個自願的朋友，和他一起去送死。”

　　回想起那個同伴經歷的一切，讓伊塞頓心情惆悵地嘆了口氣，他沉默了一陣子才接著說。

　　“結果，他也萬萬沒料到其他同伴都死了，自己最後卻沒能死成……他後來失心瘋似地試光了各種方法也還是沒成功……”

　　那幾年伊塞頓和艾悠等人，為了阻止他不再繼續胡亂做傻事，所有人簡直是心累至極又精疲力盡。還好……事過境遷十年了，他現在總算是比較恢復正常了點。雖然還是每天把烈酒當水灌就是了……

　　克多倫詫異地發問。

　　“報復？……為什麼？桑德諾人對你們做了什麼？我聽說……他們不是打算提供你們庇護嗎？”

　　“嗯……是你那個雇主跟你說的嗎？”

　　伊塞頓嘆了口氣。

　　“他們一開始的確是用這個藉口沒錯，但是到了當地跟那個王密會之後，他才老實告訴我們……這份善意是有代價的。他的條件，是要求我們上戰場前線，以巫術去協助對抗他們的敵人。”

　　“我們組織裡……有人擁有天賦，預知出了結果……要是答應這個條件，我們最後全都會一個不剩地死在北境戰場上。所以，我們最後派人去向那個王傳達拒絕的意思。結果……”

　　他沉鬱地憶起了當時的情景。

　　“去談話赴約的五個人，全都被殺害了……他們的屍首被丟在那座古堡附近的野地。他們……”

　　伊塞頓哽住了話，好一陣子才能繼續說下去。

　　“他們全都是被殘忍殺死，模樣簡直不成人形……包括我們其中一個副會長。看起來就像是……那些兇手使盡手段，要在他們斷氣前逼問出我們的藏身處……可是終究沒有人招出來……”

　　他深深嘆了口氣，伸手揉去模糊視線的淚水。

　　“但就算這樣……我們還是陸續在幾個月間失去了大部分的同伴。最後大家才終於意識到……無論留在北境還是回去南境，我們都只剩下死路一條……真的沒有人知道還能怎麼辦。所以，我覺得他也是豁出去了吧……才會失去理智做出那種事。”

　　就結果而論，同伴的確達到目的完成了他的報仇，也救了其他人……可是組織裡卻沒有任何人為此感到開心。那座城市的慘況……是個人都沒辦法看下去。

　　克多倫也不禁沉沉嘆氣，他有些猶豫地開口。

　　“我雇主說……你們是為了換得魔神的力量，才會做出那種事情。”

　　伊塞頓呆了一下，忍不住笑了出來，隨後又苦澀地皺起臉。

　　“嗯……真有創意的想法……雖然我這麼說有點過分，但要是能提早預料到會有這種結果，我猜他八成老早就先對某個看不順眼的南境國家用上了……不會等去了北境窮途末路的那一刻，才做出這種事吧。”

　　“這麼說也是。”

　　克多倫想了想，又說道。

　　“可是……你們也的確是在那次事件後，才獲得了魔神的力量吧？”

　　伊塞頓態度有些曖昧地回答。

　　“嗯……時間點上確實是這樣沒錯。”

　　“所以……這並不是基於某種利益交換的結果嗎？”

　　“這……我只能說……不是你雇主想像的那種情況就是了。”

　　克多倫面露深思。

　　“嗯……不過，你說的那個人，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為什麼有本事能讓整座城市毀於一旦？”

　　伊塞頓尷尬地縮了一下脖子。

　　“……這件事我真的不方便透露太多，克多倫。無論如何……總之，現在已經再也沒有人能辦到那種事情了，包括他自己也是。”

　　他不想再繼續討論這個在組織裡被視為禁忌的話題，於是別開了目光，開口提起了其他事。

　　“話說回來……其實那個……我換過名字了，已經蠻久了。我現在叫做伊塞頓。”

　　看到弟弟意外的神情，他有些難為情地一笑。

　　“因為……我剛回來的那段時間，幾乎全南境的招募所裡，都有貼出我姓名和長相的懸賞單……所以我就乾脆起了個假名來用，結果最後就用習慣了。”

　　南境人沒有詢問巫師姓名的習慣，所以也只有幹部階層的重大通緝犯，才會在單子上特別標注上姓名。這主要不是為了告知賞金獵手，而是在提醒其他注意到的巫師主動檢舉，只要他們提供線報就能從招募所那裡獲得一筆酬勞。

　　“原來如此……”

　　克多倫這才理解地點了點頭，難怪剛才叫哥哥烏諾的時候，他的表情有點微妙。

　　“烏諾……不對，伊塞頓，老實說……我其實打從以前就很想問你一個問題。你一開始到底為什麼會想加入巫師會？”

　　過去一起生活在山居人婆婆家裡的時候，哥哥總是常被婆婆誇獎他相當早熟又懂事。克多倫一直以為，哥哥離開婆婆家之後，會像他向婆婆鄭重保證的那樣，安分守己地過生活，不會去惹上任何不該惹的麻煩。結果卻沒想到再次見面時……他就成了被國家派軍隊追捕的通緝犯。

　　“啊，這件事實在有點說來話長……”

　　伊塞頓有些語梗地抓了抓頭髮，想了一陣子才做出回答。

　　“總之……一開始只是為了追尋某件事的答案。結果認識了那些同伴之後，就……就不小心把婆婆說過的話都忘光了嘛。”

　　他的聲音帶著尷尬的心虛，讓克多倫不禁笑了。趁著現在的氣氛聊得不錯，伊塞頓決定說出藏在心裡的話。

　　“對了……克多倫，那個……你……”

　　他一度覺得有點難以啟齒，但最後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你要不要考慮……跟我走？畢竟……你待的傭兵團也算是解散了，對吧？”

　　“你說……叫我加入巫師會嗎？”

　　“呃……對啊。你肯嗎？”

　　克多倫的臉色沉了下來。他輕嘆一口氣，思量了許久才答道。

　　“我……不知道，可能沒辦法吧。”

　　伊塞頓本來還有點期待，已經幫忙過組織做內應的弟弟可能會願意同意，不由得感到有些落寞。他真的很想實現過去說出的諾言，待在克多倫身邊照顧著他。

　　“也是，沒關係……我能理解，的確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承受這種壓力……”

　　“倒也不是因為壓力的關係……只是……”

　　克多倫欲言又止地陷入沉默，靜靜看著夜裡隨風搖曳的麥田。

　　“我還得顧著一個讓我放心不下的人……”

　　要是那個人願意放棄目標……回去北境好好過日子，也許他會二話不說同意伊塞頓的提議吧。

　　他曾經是多麼想和哥哥待在一起，甚至下了決心即使會與他同樣面臨通緝也無所謂。如果……能早個十年知道哥哥還活著就好了，也許一切結果就會有所不同了。

　　可是這樣一來，他大概也永遠不可能認識灰蒙……還有其他傭兵團的夥伴了。事到如今，克多倫已經再也沒辦法輕易放下他們。

　　他嘆了口氣，心情既無奈又遺憾，最後重新整理過心情，從牛舍圍欄旁站了起來，沉沉開口道。

　　“無論如何，還是謝謝你來見我……伊塞頓，那……我差不多該回去營區了。”

　　仍坐在圍欄旁的伊塞頓愣了一下，才僵著聲音應聲。

　　“喔、嗯……好……”

　　“希望我們……”

　　克多倫實在很想說，希望我們還能夠再次見面……還能夠像這次這樣，就如同小時候一般傾心地相處聊天。

　　可是，巫師會如今已經盯上灰蒙，灰蒙也說什麼都不肯放棄他的目標……克多倫實在不知道，下次和伊塞頓碰面時，兩人會不會也已經不得不成為彼此的敵人。

　　他看著伊塞頓，遲遲無法把心裡的話說出口。哥哥的臉上泛起一抹苦笑，最後有些落寞地垂下眼睛。他理解了弟弟沒能說出口的意思，憂憂地接著他的話往下說。

　　“希望我們……彼此未來都能好好保重。望你平安，克多倫。”

　　克多倫想回答，卻喉嚨一緊說不出話。他壓抑著哽咽慢慢點了點頭，許久後才沙啞地開口。

　　“你也是……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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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分道揚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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