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17—3：招惹上衝突

17—3：招惹上衝突

Jun 1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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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的夕輝斜照在薄霧中的多雷格斯城。無論是堆疊著惡臭焦屍的荒廢廣場，沿街傾頹的街道，還是聳立在西大門區域的百來座營帳，全被染得一片橘紅。

　　即將在這座空城中度過第三天夜晚，隨軍的幾個雜工把少量的麥片與馬鈴薯塊加入大鍋中，謹慎使用所剩無幾的食材烹煮今天的晚餐。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V0XIC5NwN
　　

　　圍繞在營火旁的部隊員，看著碗裡冒著溫熱暖煙，卻如同稀泥般沒什麼內容物可言的麥粥，哆嗦著嘆了口氣。

　　「大冷天只能靠這種稀得像碗鹹熱水的東西果腹，真是折騰人……不知道得再守城上幾晚才行？」

　　「是啊，牆外沒有半個敵軍，卻還是活生生被困死在這座城裡……南境果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這也沒辦法，只能看那個駐守師什麼時候能起床帶隊吧，不然也是無計可施。」

　　隨著幾個北境人開頭抱怨，火光附近的幾個蘇安人傭兵也接續了談話。

　　「所以當初聽到團長決定來這裡，我就料想肯定沒好事……這鬼地方盡是幽狼巢穴，連麥子都種不起來，還能期待撈什麼好處？」

　　「就是啊，這種就連三流傭兵團也不願進來攪和的窮酸國家，真不懂團長為什麼會決定來這裡……」

　　其他北境傭兵聽到他們的談論，眼神相互對視了一陣，沒有接話多說些什麼。

　　團裡出身北境的六百餘名部隊員，大多都是來自於灰蒙、奈恩娜與麥爾森過往的軍團部下。

　　身為桑德諾人，他們自然也明白團長來到南境的真正目的——要不是同樣為了實現這項目的，他們大概誰也不會想來危險又窮困的南境謀生。

　　不像是那些走投無路才跑來南境賣命求生的一般北境傭兵。他們都曾經是來自桑德諾王屬菁英部隊的一員，如果只是為了混口飯吃，大可留在北境當個傭兵或是參軍歸順於它國，多得是能讓生活條件更好的出路。

　　但十年前斯哥達城那晚的屠殺，讓他們失去了國家，更有不少人和灰蒙一樣失去了家人。

　　永遠失去了人生中曾經努力奮鬥的目標，以及能夠為此付出的對象。跟隨過去的長官尋仇，最後成了別無選擇中的選擇。

　　也只有這麼做……才能取代那些被奪走的事物，填補住心中深不見底的空洞，讓自己還能繼續振作起來活下去。

　　即使在前往南境之際，灰蒙曾經向他們明白告知過——這趟出征的結果，可能只有換得與敵人共同覆滅一途……他們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跟隨灰蒙跨越了分界海峽。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oXxayrWa5
　　

　　但是——當然，這些事情團裡的蘇安人傭兵全都渾然不知情。

　　灰蒙曾經嚴格對這件事下達封口令，要求來自桑德諾的部隊員不得在部隊與其他任何場合中與南境當地人談及這件事，包括傭兵團裡後續徵募的蘇安人亦然，以避免他們追緝魔神教徒的風聲傳出去會打草驚蛇。

　　所以，不明白狀況的蘇安人傭兵，對於團長的處事抉擇心裡累積的不滿比桑德諾人多上不少。

　　即使北境人停止了討論，他們還是氣憤不平地接續抱怨。

　　「況且……始終堅持只靠一個駐守師領隊又是在搞什麼鬼，誰不知道團長有錢得要命，就算多僱上兩個巫師也不過花個零頭的銅幣，對他根本不成什麼困擾吧？」

　　「唉，是啊，而且巫師在南境部隊可是得時常〝消耗〞的，外域人永遠搞不懂這個道理。」

　　「他的確不懂，看他把那個妖裔當成什麼自己人看待的傻樣就知道了。」

　　「可不是嗎？大概就是被寵慣了，那個妖裔才會像這樣三不五時〝病倒〞。況且……明明他那天還有本事擺脫狼襲逃回來，隔天就說他病倒，你相信嗎？」

　　「呵呵，這倒也是……在這個傭兵團〝生病〞的妖裔可是會受團長照顧的，當然得好好利用。」

　　「唉，就算真的病了，給他三天也該夠了吧？到底要讓部隊為了那個沒用的巫師在這個廢墟裡拖延多久？」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6tBKuesYq
　　

　　米瑟獨自靠在營區附近的牆下陰影，那些營火附近的討論聲傳入了他的耳裡。他默然聽著幾個蘇安人冷嘲熱諷的話，心裡不由得感到忿然難平。

　　米瑟沉悶著臉，拿著空木碗起身準備還給收拾的雜工。

　　他一度要和往常一樣，低調迴避那些蘇安人的注意，卻在走過他們身旁，聽到他們仍不停數落駐守師的話，頓時按捺不住情緒開口道。

　　「為什麼能這樣毫無根據地污衊他人？……為了保護營地的安全，克多倫先生才會連著好幾天守夜沒休息，最後累到高燒昏倒……為什麼他卻要被你們為此譏諷？」

　　原本那幾個蘇安人抱怨個幾句，發洩完不滿就要回到營帳休息。結果在他們準備要起身前，卻聽到背後忽然傳來少年的這陣反駁。

　　他們頓時止住了動作，全部朝米瑟勒斯看去。就連附近逕自聊著其他話題的北境人也訝異望向少年。

　　怎麼樣也沒料到，對他們的話忿忿不平的人，會是平常總是低調閃躲著他們的艾赫希小子，那些蘇安人遲鈍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原本意外的臉色也轉為鄙夷的嗤笑。

　　「什麼？……這不是我們部隊的野民小鬼嗎？哎啊，我倒忘了，現在是該叫你監管長是吧？」

　　他說完大笑了起來。就算少年被團長安排上這個職位，仍舊讓他們嗤之以鼻。

　　監管長在南境部隊裡除了有看管駐守師的這一點權力之外，並沒有什麼其他特別位階可言，更因為這份工作還有個眾所皆知的真正義務的關係，是被他人避之不及的工作。

　　「怎麼樣？自己的部下被人給羞辱讓你覺得不滿嗎？」

　　被他們連連拿這個掛名的〝職位〞來說，讓米瑟一時臉色難堪地無話可說。

　　「那句先生又是什麼狗屁叫法？哈哈……你們艾赫希人果真跟妖裔很相親相愛啊。」

　　「可不是嗎？誰叫他們都是些魔妖生的孽種嘛。」

　　從火堆前起身的幾個蘇安人傭兵，紛紛圍繞向米瑟前方，興味盎然地嘲笑著他。

　　「倒是說句話啊——小鬼？這下又安靜閉嘴了啊？」

　　原本米瑟會在衝動下反駁，只是因為想解釋清楚駐守師病倒是事實，不是他們所污蔑的猜測，但是——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回話的行為，只是讓對方把不快轉而發洩向自己身上。

　　不懂得如何化解這陣衝突的米瑟，在無所適從下默然往後退。

　　但他企圖想低調離開的表現，讓那些人解讀為放話完就打算害怕落跑的畏怯行徑。

　　他們不再打算只拿幾句話消遣個他就了事，而是捏響了冷得發麻的拳頭關節，盯著少年的氣憤雙眼，像是在打量準備要宣洩滿肚子火氣的獵物。

　　察覺到對方打算動手，米瑟在緊張之中反射性地伸手握向了背後腰際的匕首。他接觸武器的動作，立刻被那些蘇安人視為宣戰的挑釁。

　　「哼！好啊！你想拔刀來玩玩是嗎！？」

　　氣氛頓時一觸即發，附近的北境傭兵也全都安靜下來關注向他們。

　　米瑟緊緊反握住背後的匕首，做好了要和這些人相殺的心理準備，身旁卻忽然響起一陣斥喝，止住了雙方的動作。

　　「玩什麼玩？閒得沒事幹了是不是？」

　　觀望的人群在他的喊聲下很快讓路散開，灰蒙不高興走進裡頭，瞪著包圍著少年的幾個南境傭兵。

　　沒料到團長會在這時候來到營地，那幾個蘇安人愣了一陣，匆匆收斂起眼裡的兇惡，離開了少年身旁。

　　「既然閒得發慌，就給我去街上的破屋弄些薪材回來，一人一車。夠你們打發時間了。」

　　他的命令一發落完畢，那群人的臉色頓時一沉，然而即使心存不滿，他們也敢怒不敢言，最後還是低沉應聲，照著團長的話離開。

　　注目著他們離去之後，灰蒙才轉向還杵在原地的少年。

　　「米瑟勒斯，你給我過來。少在這裡惹是生非。」

　　他一把揪著米瑟背後衣領，拉著不知所措的少年轉身往營地的主營帳走去。

　　快抵達之前，灰蒙才放開手，皺著眉朝他警告道。

　　「你下次不准再給我隨便亂來，否則我就沒收你的武器，知道嗎？」

　　然而抬頭看向他的米瑟只是一臉無辜又茫然，好像完全沒能理解團長所指何事。

　　灰蒙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想起少年不是從正規管道入團，確實可能不知道這些會被部隊長告知的細節規矩，這才向他補充道。

　　「在我營地裡禁止械鬥，無論如何理由，先拔刀的扣薪一個月，殺人者一律開除。」

　　米瑟這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團長所指的是他剛才差點使用匕首的事情。

　　「呃……那、那是因為……」

　　米瑟想解釋他並不是有意的，是來自對方的挑釁，才會讓他在無所適從下，反射性地做出那個舉動……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灰蒙給不耐打斷。

　　「好了——我知道你這小子沒事不會去惹事，看也知道肯定是對方的問題，所以我這次罰的是他們。我只是要提醒你下次注意點。」

　　「是……」

　　米瑟回答的語調裡帶著躊躇，他看著團長再度邁步前進的背影，一度想開口詢問——如果不能反擊……那麼再次遇上被其他人欺負的情況時……又該怎麼辦才好？

　　但他猶豫到最後，終究沒把這個疑問說出口，只是目光垂垂地默然跟上團長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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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招惹上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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