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16—2：禍不單行

16—2：禍不單行

Jun 6,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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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蹄聲空蕩迴響在漆黑的森林中，急速遠離了最後的幽狼族落邊界，重新返回通往大城的田野路徑上。

　　克多倫專注駕馭著馬匹，仍然時不時謹慎關注向背後的情況，確保沒有幽狼掉頭追上他們。

　　所幸直到最後，風之靈都沒有再捎來任何狼群追上他們的聲響。

　　不管是什麼人襲擊了炎鷲，引走了即將攻擊的狼群，都確實為他們爭取到了活命的機會，克多倫在心中為此感謝。

　　持續前進下，終於看到多雷格斯的西側大門——覆著青苔的灰石砌牆，在黑夜中反射著稀薄的月光。

　　駐守師緊迫加速的心跳總算稍稍緩解，他放慢了些馬匹的速度。也在這時候，克多倫憑藉遠處敞開城門的火光，注意到半開的鑄鐵柵外站著人影，他的臉色頓時低沉了許多。

　　坐在駐守師後方的米瑟也探頭認出了那個身影，遲疑地嘟囔。

　　「那是……團長嗎？」3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X83QkKLO
　　

　　看到平安歸來的駐守師，灰蒙終於放下懸在心中的大石，趕緊出聲呼喚了他們。

　　「克多倫、米瑟！你們平安無事吧……？」

　　他連忙仔細查看兩人。沒在駐守師白外袍上發現任何血跡，米瑟看起來也安然無事，讓灰蒙頓時鬆了口氣。

　　應該要向團長報告情況的駐守師，卻臉色冷漠地對灰蒙視而不見，一語不發地駕馬經過他面前。

　　直到進入城裡，克多倫才再次出聲說話，但對象不是團長，而是一旁負責守門的王國軍衛兵。

　　「請盡快關起大門吧，有一個族落的幽狼很可能會追擊而來。」

　　對方錯愕地頓了一下，幾個王國軍士兵訝然地竊竊低語起來。

　　「什麼？那個傭兵團長說有部下還沒返回，竟然是指那個駐守師？」

　　「這又是怎麼回事？既然他們遭遇到狼襲，那個殿後的巫師又是怎麼活著回來的？」

　　他們朝傭兵團長與駐守師投以不解的目光，才接著朝城門上喊話，一陣鬆開鎖鏈的清脆聲響後，鐵柵門隨即轟然落下。3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zyvfO7pA
　　

　　雖然很想問清楚兩人遭遇的情況，可是看到克多倫無視自己的態度，灰蒙隨即明白他很生氣，而且恐怕不是一時半刻就會氣消的程度。

　　他自知這次的事情理虧的是自己，不敢朝氣頭上的克多倫搭話，最後轉而揮手呼喚接續駐守師之後下馬的少年。

　　「米瑟……你過來一下。」

　　米瑟隨即聽話走來。灰蒙像是顧慮被駐守師聽到似的，壓低了聲音悄悄擔憂問道。

　　「剛才情況怎麼樣？……你們兩個遭遇上幽狼了嗎？都沒受傷嗎？」

　　團長的接連提問讓米瑟陷入沉默，似乎在思考該如何把他們遭遇的情況長話短說。

　　只不過灰蒙再如何低調小聲說話，在巫師耳裡聽來依舊是清晰如常。克多倫冷漠地看向他，直接代替米瑟回答。

　　「多虧了雇主先生英明果斷的決策，差點命喪於狼口。最後依靠運氣撿回了一條命，這麼回答您還滿意嗎？」

　　他刻意以〝雇主〞這個詞稱呼灰蒙，語調格外尊重而冰冷。說完那段話之後，克多倫隨即逕自牽著馬匹離去。

　　灰蒙連一聲也不敢吭，心虛地迴避了他離開前投來的瞪視。

　　他們之間的凝重氣氛讓米瑟頓時無所適從，他語帶尷尬地回答。

　　「呃……嗯，總之我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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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返回城裡的奈恩娜，正在整隊評估損失的騎兵人數，注意到駐守師經過歸來，連忙停止工作，急切地上前關心。

　　「克多倫！你有受傷嗎！？」

　　營火架附近跟崁柏特交談的麥爾森也頓地止住了話，趕緊朝駐守師問道。

　　「克多倫！你沒事嗎？你們成功逃離那些幽狼了嗎！？」

　　克多倫手按揉著頭，在他們身旁止住腳步，回答的聲音帶著沈沈疲憊。

　　「我沒事……先回去休息了。」

　　說完這句話後，他沒繼續多再停留，拖著沉重的腳步朝自己的營帳而去。

　　目睹駐守師的背影遠去，崁柏特不安地開口道。

　　「他臉色也太差了吧？完全不是沒事的樣子啊……」

　　奈恩娜也同樣察覺到了他的狀況不太對勁，匆匆交待身旁的弓騎隊員先行解散。

　　「我去看看他的情況。」

　　原本已經做好會在當下送命的準備……這讓克多倫推開布幔走進營帳時，忽然有股不真實的感覺，他深嘆了口氣。

　　能脫離如此千鈞一髮的情勢平安回來，完全是他意料之外的事。克多倫覺得有部分的自己好像仍然停留在那個當下，依然被那數十隻幽狼的赤瞳所注視著，戒慎恐懼地等待著自己即將迎來的最後末路。

　　他撐著頭茫然坐在木桌前好一陣子，才逐漸重新讓心神冷靜下來。卻也在懈下緊繃的高度壓力之後，感覺渾身湧上了虛脫般的強烈疲憊，頭痛更是忽地向上加劇。

　　他痛苦地緊壓著頭，打算要往附近的木箱拿藥，剛站起來卻感覺視野一陣昏黑。他在強烈昏眩下腳步失衡，扶住桌面才穩住身體，跌坐回了椅子上。3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mKdBf1xN
　　

　　結束與團長之間談話的米瑟，正好在這時與奈恩娜一起來到駐守師的營帳。

　　才掀開門口布幔，米瑟立刻注意到座位上的駐守師眼神有些恍惚……而他身上正散出無數細小的金黃色光點，風之靈在營帳內紛飛散去，最後完全消失。

　　明明沒有解除卻逕自散失的風之靈力量，意味著巫師連最後維繫連結的僅存力氣也徹底耗盡。

　　「克、克多倫先生……！？」

　　就在米瑟感受到這個事態恐怕不對勁的同時，臉色蒼白的克多倫已經失神地向前傾倒，趴倒在桌面上。

　　「克多倫！？」

　　後方趕上的奈恩娜匆忙趨前，輕晃著昏厥的駐守師肩膀，發現他毫無反應後，立刻轉頭朝米瑟指示道。

　　「米瑟！你快去拿被褥過來！」

　　米瑟呆愣了片刻，隨即依照命令跑出了營帳。

　　「知、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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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待米瑟勒斯把箱床鋪設好之後，他們花了一番功夫才把陷入昏迷的克多倫順利安置到床上。

　　看到克多倫蒼白如紙的憔悴臉色，已經讓奈恩娜明白是怎麼回事……這種情況過去發生許多次了。

　　奈恩娜用手背靠向駐守師的額頭，隨即感受到預料中的高溫熱度，忍不住深嘆了口氣。

　　「果然……又害他過勞到高燒了……」

　　米瑟憂慮地看著病倒的駐守師，內心滿是愧疚與自責，認為是自己沒能善盡職守。

　　如果能在團長這次行動前，確實傳達駐守師的身體狀況讓他知道……也許就不會讓情況變得這麼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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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獲騎兵隊的回報後，主帥軍帳裡的王國軍總司令眉頭深鎖，捏緊了重敲在木桌上的拳頭。

　　「……這下一切都付諸流水了……那群混帳妖裔……」

　　身旁的幾個將領也頓時臉色慘白。誰也沒能想到，在隘口屹立近數百餘年，就連嚴重天災也不曾有所動搖的古王國石橋，竟然會被魔神教徒如此輕易地毀於一旦。

　　他們這項作為不僅是摧毀了柏瑞特南領土的重要交通幹道，更是阻斷了貿易商團用以跨越愛瑞貞努山脈南下的重要商道。

　　如此一來，影響的範疇不只是多雷格斯區域居民的生活，而是摧毀了已經被貧窮逼上絕境……柏瑞特王國最後的經濟命脈。

　　這些規模不同、數以百計的貿易商團，勢必會因為越過山脈的所需成本與時程增加，就此放棄來到柏瑞特，轉而走向它國更便利的商道。

　　原本仰賴於商團稅收與停駐費用維生的大片南領區域，最重要的收入來源也會就此告吹，最後因為缺乏資源逐步邁向衰亡。

　　在貧窮與內亂下已經搖搖欲墜的統治基礎，恐怕屆時也將會步向瓦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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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國軍總司令約略解釋了那座石橋的重要性後，抱著雙臂的灰蒙沉著聲詢問。

　　「難道……沒有方法能修復那座橋嗎？」

　　總司令垂頭喪氣地嘆了口氣。

　　「無能為力啊……修復那座橋將付出我國無以承擔的天價開銷。更何況，過去使用的石材礦場與木材林區……甚至於那座橋的所在位置，現在全都成了幽狼的領地，就算企圖修復又該如何應付那些魔妖……」

　　灰蒙這時才意識到這是多麼無計可施的事。

　　石橋被摧毀當下，隨即引來了大群幽狼的襲擊。這也意味著那些狼的棲地一直都在石橋附近……要在幽狼隨時可能攻擊而來的威脅下搭建造橋，簡直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那設法改道如何？難道沒有替代道路可以通往吉塞爾了嗎？」

　　這無疑是灰蒙趕來參與王國軍這次會議的最主要原因，他此刻比任何人都還急切地想找出趕往吉塞爾的替代路徑。

　　「很遺憾，就行軍路徑而言……現階段唯一的道路恐怕已經被毀了。」

　　鄰近的副官代替總司令回答。他用指物棒指向桌面上的戰略地圖，除了已遭摧毀的石橋路徑之外，還有一道分岔迂迴繞過谷底的細小道路標線。

　　「這裡雖然還有當地居民所使用的便道，但是條沿著崖邊搭建成、搖搖欲墜的木棧道，年久失修也不知道何時會垮落，頂多只能供幾個人小心踩著通過。何況……通過這段險道後，還得深入這座森林一段路。」

　　副官頓了頓手，指向地圖上用紅色顏料特別標示出來的區域。

　　「這片古石橋下方的河谷森林，是幽狼的大本營……帶上巫師小心溜個兩三人過去也許沒什麼問題，但想讓軍隊通過……只能說是自尋死路的作為。」

　　灰蒙難以置信的望著地圖發愣。

　　「就算繞點遠路也無所謂，這麼大片的山谷地帶……不可能沒有其他路徑能過去了吧？」

　　副官無奈地聳聳肩，只有外地人才會對於這種事少見多怪。他的手掌拍向地圖中佔了七成以上的空白處，那些包圍兩座城市外的廣闊山區與平原森林地帶，不以為意地答道。

　　「土地大歸大，屬於人類的活動範圍卻是少之又少……所有你看到的這些空白區域，沒有標示道路與城市村落的區域，全部都是幽狼的領地。打從幾百年以來就是被他們徹底掌控的範圍……根本沒有人跡抵達過。」

　　說完後，副官朝灰蒙投以漠然的目光，像是在表示：這麼說明，讓你這北境人明白我們國家的處境了沒？

　　灰蒙不禁啞然無語，看著那片包圍住人類寥寥可數的生存範圍的〝幽狼領地〞好一陣子，才再次提問。

　　「那現在這種情況下……又該如何返回吉塞爾？」

　　「要帶隊返回吉塞爾，只能從北部這條林道繞下山，再沿著山腳下的平原路徑返回。」

　　灰蒙看著副官的示意，了解到要返回近在對面山谷的城市，恐怕得從反方向繞上一大圈，不由得臉色陷入忖度。

　　「這麼一來，得多花上多久的路程時間……一週嗎？」

　　「這得視路況與幽狼情況而定，原則上是得多花上一週到兩週沒錯，但依你們騎兵的腳程也許能快個幾天吧。」

　　灰蒙悶著臉龐嘆了口氣。

　　就算能在一週內抵達……等到抵達吉塞爾時，那些魔神教徒也老早都跑光了吧。

　　這次的追捕機會……難道已經就此沒望了嗎？

　　灰蒙埋頭苦思，設法想找出其他可能的方案，卻在這時聽到營帳外傳來找他的急促喊聲。

　　「團長！你人在裡面嗎？」

　　他立刻認出是奈恩娜的聲音，不禁面露訝然。

　　後勤總長會親自來主帥營帳找他，肯定是為了部隊裡相當急迫的要事。灰蒙隨即向總司令告知要暫且退出會議，走出了營帳外。

　　「怎麼了？」

　　奈恩娜嘆了口氣，臉色顯得十分苦澀。

　　「克多倫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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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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