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33—3：吐露出身

33—3：吐露出身

Oct 31,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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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師會暫時停駐的這座小型圍村位於林線邊界上，因為與周邊的城市距離遙遠，再加上冬季道路積雪時交通不便，獨立的處境使它成為東領極少數沒有受到瘟疫波及的村落之一。

　　這裡的人口數不多，只有在兩百餘人左右。雖然因為土地廣闊適合畜牧養馬，讓村民生活過得還算富足，但鄰近雪林裡的幽狼經常會神出鬼沒地獵捕離開圍村的村民，使村裡必須常駐五名以上的駐村巫師，才能維持每個人的生命安全。

　　但是，幾個月前傑農鎮的瘟疫大爆發時，亞諾瓦領主卻以協助控制疫病為由，把所有村裡的巫師都帶走了。這讓村民們頓失依靠，好幾個月無法安全外出巡視牧區。有幾個擔心牲畜的村民冒險離開圍村，想把牧區裡挨餓的馬群趕回村裡飼養，結果他們卻都就此一去不回。

　　因此……當巫師會佔領東領，來到這座圍村要求他們遵循於組織的指示時，這些村民們很快就決定接受這些巫師的管理。

　　巫師會提出的條件，是要求村民必須完全停止與所有鄰近城鎮來往，並且要把這座圍村借為組織的暫時據點之一，用於集結與移動東領的物資與巫師人手。相對的——他們也願意讓多餘的人手協助維護圍村的安全，使村民能夠生命無虞地來往圍村外的牧區。

　　這項交易對村民而言是件不吃虧的互利互惠，所以雙方在這幾個月裡都維持著十分穩定的合作關係。

　　圍村監視塔上的人，確認過兩個駕馬者是熟悉面孔之後，朝底下的看門人喊出了開門的指示。

　　卡莉莎跟柯塞特陸續進到了村裡。柯塞特把馬鞍上失去行動能力的少年扛了下來，與卡莉莎一起走向組織借用的木屋。

　　回來圍村的沿途上，卡莉莎從柯塞特口中得知這個獵師少年不僅聽得懂巫語，還甚至會使用「魔族語」。這讓她更覺得應該對這個孩子慎重以待。就算是南境與魔族來往最密切的艾赫希山村，也不曾有任何族人能夠直接掌握魔族的語言，讓她十分好奇孩子的來歷。

　　柯塞特把少年安置在椅子上，沒收了他身上的武器裝備，包括弓矢與他腰際上的艾赫希獵刀。

　　即使意識十分清醒，米瑟的身體卻如同被綁上鉛塊一樣沉重，完全無法發出任何聲音，無論怎麼使勁還是連手指也移動不了，只能任由這個巫師處置，看著他拿繩子把自己仔細綁在椅背上。

　　卡莉莎則在少年的面前仔細關注著他，等柯塞特完成他的手上工作後，才唸出巫語解除縛靈咒。

　　“Katiru ayne vios.”

　　（解除束縛。）

　　隨著她低語完畢，米瑟感覺到渾身的沉重感倏然消失，身體的控制權又再度回來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動了動被綁在椅背後方的雙手。繩結綁得很緊又紮實，恐怕沒辦法輕易掙脫。

　　「你為什麼擅自逃走？你回去荷達諾城有什麼目的？」

　　卡莉莎朝他提問。米瑟抬頭看向她，這個人的面孔就如同他在家鄉所見的其他艾赫希人一樣，一雙澄金色明亮而銳利的瞳孔，還有及肩綁著細辮的金髮，充滿熟悉感的五官。

　　「我……真的不是為了報告你們的事情才回去，我之所以會離開是因為……」

　　米瑟小心翼翼地拿捏用詞，想設法讓對方理解他的原意，可是心裡卻又覺得自己百口莫辯。

　　「對不起，也許無論我說出什麼理由，都沒辦法化解你們對我的誤會……但是，我其實並不是你們需要解救的奴隸。那些同伴對我很好，我也信任著他們……所以，比起離開這個國家，我更想——」

　　「回去他們身邊？」

　　沒等少年說完，卡莉莎先替他接話了。她嘆了口氣，難以理解地蹙眉。總是會有這種情況……替自己雇主的行徑找理由開脫的奴兵或奴巫，甚至反過來「感念」自己的處境。

　　「他們到底對你多好？像是照顧一條有用的獵犬一樣珍惜你，還是會替你每天晚餐多加幾勺碎排骨？」

　　「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就不曾想像過離開軍隊的生活嗎？你明明可以自由選擇人生……不必再服從任何命令、不用忍受他們那種對待野狗的態度，何必又打算走回頭路？」

　　米瑟神情難堪地垂下臉龐。他並不認為自己所重視的同伴……只是些把自己視為獵犬還是野狗的人們。

　　雖然在傭兵團裡確實多少得承受一些來自南境人的異樣眼光，可是與過去在家鄉時相比，根本是不痛不癢的程度。真的有必要因為這種事情放棄回去部隊嗎？要是就這樣離開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何去何從。

　　「我要是離開他們……根本無處可去。」

　　「別擔心這種事，路是人走出來的，總會有辦法。要是真的毫無頭緒，我也可以帶你摸索新方向。」

　　卡莉莎更靠近了少年一些，認真地說道。

　　「只是，當然……你得保證別再隨便離開，而且願意信任我。」

　　米瑟注視著她，默然陷入思索。他可以感覺得出來，這個人是真心想幫助自己。要是我選擇跟隨這個族人……會在她的帶領下走向什麼樣的未來？

　　他斟酌思考了許久，最後抬起臉龐，做出了回答。

　　「好吧……我知道了。」

　　黃昏之前，巫師會來自北領的成員如原本所預估的時間抵達，準備帶走從荷達諾城救出的二十幾名巫師。

　　結束問話之後，米瑟便被兩人鬆綁了，不過卡莉莎只願意先把代表獵師身分的獵刀還給他，軍弓仍然沒收在他們的手上。與朵莎簡單道別過後，米瑟站在路邊默默目送著她與其他巫師上車，一起乘車遠離了圍村。

　　卡莉莎沒有讓米瑟跟著其他巫師離開，由於他的身份特殊，卡莉莎把他安排與自己一起行動。處理完手上這件最優先的工作後，卡莉莎和柯塞特又回到木屋裡，研究下一步該進行的行動。米瑟則自己安靜地在火爐旁就地坐下。

　　「把村裡的巫師安全送走之後，接下來……得盡快疏散這座小鎮。」

　　卡莉莎看著地圖上的地名標示，喃喃自語陷入思考。她的手指停在位於傑農鎮與荷達諾城之間的小型城鎮，那裡恐怕就是聯軍下一步將鎖定進攻的區域。

　　「佩興尼城是吧？唉，感覺會是個大麻煩……」

　　柯塞特心煩地嘆息。卡莉莎發問。

　　「現在留守那個區域的巫師有幾人？有到十個人嗎？」

　　「差不多吧……不過問題在於，如何帶人從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全身而退。上次收到的回報，當地已經有三個巫師染病了。」

　　當地的疫情幾乎已經處於失控狀態，在這種情況下撤退……要是不慎在過程中讓患病的巫師一起上車，恐怕會讓疫病擴散開來，也許還會波及向組織成員。

　　「這確實是難題，總之……有患病徵兆的人也只能留下，其他還未出現症狀的人也得安置他處觀察，確定他們沒有進一步出現症狀之後，才能再安排他們前往北領。」

　　柯塞特聳聳肩。

　　「是沒錯……但那也得要聯軍能夠留給我們足夠的時間“觀察”，否則所有被留在東領的人恐怕都會落入他們手中。」

　　卡莉莎沉悶地嘆氣。

　　「就算這樣……也只能先走一步算一步，總之……把能帶走的人先安置到傑農鎮那邊，再盡可能設法拖延那些聯軍的行動，然後……」

　　她緊盯著地圖陷入苦思。忽然，身旁傳來少年試探性的提問。

　　「這裡的艾赫希人……也沒辦法請教魔族疫病的治療方法嗎？」

　　聽他們談論到瘟疫的事，米瑟忍不住插話。

　　「我聽說……他們不是能安然居住在魔族所控制的深山裡嗎？既然這樣，應該與魔族關係算是不錯吧？」

　　聽說……？

　　少年的話讓卡莉莎一陣困惑。

　　他怎麼會問這樣的問題，難道他不是山村的孩子嗎？

　　因為目前正忙著處理重要的組織事務，讓卡莉莎暫時沒時間去探究少年的背景，但聽到他這麼發問，終於讓卡莉莎忍不住提出心裡的疑惑。

　　「你的出身究竟是哪裡？」

　　「呃……我嗎？」

　　米瑟一度有些猶豫，但最後還是決定照實解釋。

　　「我其實……不是南境人。」

　　這個答案讓兩人同時面露意外。柯塞特謹慎地發問。

　　「所以……你是北境來的？哪個國家？」

　　米瑟搖了搖頭，他不知道彌那究竟位於南境還是北境，又是屬於什麼「國家」。

　　「……我的故鄉是座島嶼。住著威塞克特人和艾赫希人。但是……那裡好像沒有國家的概念，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兩人的神情顯得更為匪夷所思，他們甚至沒聽過叫做「威塞克特」的民族。卡莉莎接著詢問。

　　「所以……你是在你的故鄉學會魔族的語言的嗎？」

　　「對。」

　　「你的其他族人也會說這種語言嗎？」

　　「不會……我會說是因為，我是被魔族領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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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雜言：

附圖是過去曾經的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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