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23—3：抹滅族史的王族

23—3：抹滅族史的王族

Jul 22,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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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王儲拋來了這個問題，讓克多倫頓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沉默了好一陣子，最後只能無奈地聳肩。

　　「我恐怕……也想請教您那位先祖是如何辦到的呢……」

　　安靜靠在洞口附近聽雇主說話的米瑟，也不禁喃喃說了句話。

　　「真是厲害……能向魔族爭取到這麼多的土地。原來蘇安人的巫師……曾經也是稱職的仲調者嗎？」

　　「仲調者……是什麼意思，那是一種對巫師的稱呼嗎？」

　　「呃呃……沒事。」

　　又不小心把「人類不會使用的字詞」吐露給雇主聽到，讓米瑟臉上一陣慌亂。他趕緊閉上了嘴，把篝火添上薪材，故作認真地顧起火來。

　　「總之……在書庫保留下來的索黎亞城歷史古籍裡，不只一本有提到關於路菲斯頓．查諾的顯赫事蹟的記錄……但是，很矛盾的，我卻從來不曾聽自己的家族提起過這些事……不但王國史書上不曾提及，就連詢問母親，她也不清楚相關的事情。近代的查諾家族宗譜，只有記錄到路菲斯頓．查諾向下幾代的祖先……他彷彿被人給刻意從宗譜上抹去了。」

　　「而且還不只如此，除了那位先祖之外……還有不少嫡系祖先，甚至旁系的祖先也都有被“抹去”的跡象，與索黎亞城的古書記錄無法對應上……而他們的共同點，就是都繼承了家族“役靈師”的身份。」

　　「這簡直就像是，查諾家族的後人刻意把自己與巫師先祖之間的關係切斷抹去，不承認這些過往的先祖與我們之間的關係似的……」

　　這是為了什麼？為了逃避社會對我們先祖的藐視嗎？

　　不希望讓人為我們家族冠上「妖裔」之名，損失了我們在治國上的威信？

　　塞德里注視著手裡的抄寫紙捲，悲傷地垂著雙眼。

　　可是事實就是如此。我們家族既是役靈師的傳承者，更是因為有這些過往先祖累積下來的功績，才能夠統治國家數百年……

　　怎麼可以把這些徹底抹消，彷彿一切不曾存在過似的……讓後代永遠遺忘了我們是誰。

　　「照這些資料來判斷，過去的社會明明十分尊敬於巫師，甚至能讓役靈師成為一城之主、一國之王。這些都顯示巫師在過去的歷史上，並不總是只擁有底層地位、毫無尊嚴的一群人——他們或許……也根本不該承受這樣的待遇。」

　　「即使社會再怎麼認為妖裔是污穢不淨的……我們仍該守護自己家族先祖的榮譽，怎麼能夠跟隨外人的行徑唾棄於自己的血脈……」

　　想到當年離開故鄉前最後一次聽到的，父親在寢房裡與母親之間的對話，塞德里的目光一陣黯淡。

　　——他那種妖魔之子，不配做我的繼位者！要帶他上哪去都是你的自由，反正別讓他再次出現在我眼前！

　　父親在那晚口出惡言之後，從此對他長年冷落，不聞不問。

　　原本這已經讓塞德里痛苦難耐，但在這趟路途中明白的殘酷事實，更讓他徹底心灰意冷。

　　原來自從弟弟出生以來，父親就已經決定「拋棄」他了……只因為自己身上擁有王室成員不該擁有的「特質」。為了徹底抹消「妖裔」的存在帶給他的恐懼，他竟然打算殺了自己這個兒子。

　　那麼……這些年來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又算得了什麼呢？光憑這些抄錄下來的文獻，他能夠說服父親放棄對妖裔的鄙視與排斥嗎？

　　能夠說服他自己身上的血脈，正是查諾家族能夠延續於今日的證明……不該被就此抹去嗎？

　　塞德里沮喪地把頭埋進了膝蓋。

　　老實說……得知真相之後，他再也沒有把握能做到這些，所以才會把這些原本想親口對父親述說的話，向素昧平生的兩人說出口。

　　因為他總覺得……也許，再不把這些深藏於內心的話說出來……大概再也沒有機會能說了。

　　想到這裡，他難過得無法再繼續說下去。

　　在旁聆聽的克多倫神情有些沉重，但他始終只是保持沉默，不發一語。反而是依靠在洞口附近的米瑟先開口說話。

　　「我覺得你說的沒錯。巫師原本的工作，應該是扮演著人類與魔族之間的溝通橋樑，確實不該遭受現在的這種待遇。」

　　他的話裡帶著一股忿忿不平。

　　「而且說到底，讓這裡的巫師受盡欺負的傳說……還根本就是假的。什麼污穢不淨的魔族子裔，根本就沒有這種事。人類的血脈怎麼可能會跟魔族扯上關係……簡直胡言亂語。」

　　聽到傭兵的話，塞德里訝然地抬起了頭。

　　「那個傳說……是假的嗎？」

　　米瑟再度堅定地回答。

　　「嗯，雖然不知道那個故事是怎麼被編撰出來的，可是確實是假的沒錯。真正的魔族起源故事才不是這麼回事。」

　　「可是……那真正的傳說是什麼？」

　　「真正的傳說是——」

　　正準備要開口，米瑟忽然注意到克多倫沉默投來的目光，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多說了不該說的話。

　　米瑟尷尬地眨了眨眼，停頓了一陣子才又答道。

　　「總之……就是很不同就對了。」

　　這個模稜兩可的回答，讓塞德里遲疑地偏過頭。他想進一步追問，可是卻看到傭兵少年迴避了他的注視，彷彿有什麼難言之隱似的。

　　塞德里出於好奇，脫口而出了一個問題。

　　「是嗎……可是，你為什麼這麼了解魔妖的事情？艾赫希人都很熟悉這些事嗎？」

　　其實，這也是他第一次與艾赫希人有較為深入的對談。

　　塞德里一直以來都對山民不甚熟悉。除了聽過「艾赫希人習於與魔妖比鄰而居」，跟各種醜化嘲笑他們的傳聞故事之外，塞德里對他們的文化沒有太多概念。因此，理所當然地以為少年能夠熟知魔妖的事情，都是來自於這個血緣的緣故。

　　「那、那是因為我……」

　　米瑟結巴地開口，卻不知道該如何做出適宜的回答。

　　兩人間短暫的沉默，被克多倫凜然的嗓音給打斷。

　　「抱歉擅自插話……但我想，兩位還是讓這個話題到此為止吧。要是再繼續得知更多彼此的秘密，恐怕只會對我們自身帶來更高的風險。」

　　聽完駐守師提醒的話，才讓塞德里意圖繼續討論的情緒冷靜了下來。他深吸了口氣，苦笑地嘆息。

　　「嗯，確實，說的也是……是我考慮不周了。」

　　塞德里的臉色變回了過往的沉鬱。用帶了些愧疚的語氣，輕嘆說道。

　　「我都忘了有多少人，曾經因為我的話遭受傷害……對不起，剛才那些事情，請當我沒說過吧。」

　　他很快把手裡的幾張紙捲整理起來，收進了側背包中。在那之後，塞德里就只是沉默地注視著火光，沒有再提起任何一句話。

　　看著篝火前他鬱鬱寂寞的身影，米瑟不由得感到有些同情，可是他卻也沒辦法做出任何安慰，只能轉過了頭，把專注力放在洞穴外，聽著黑暗裡仍舊呼嘯不斷的冰冷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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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的夜空逐漸變淡，橘紅色的日出光輝灑在風雪平息後的雲層間，襯托出艷麗雲彩。

　　一整夜三個人終究都沒有睡，只有把頭埋在膝蓋裡的塞德里，稍微閉眼淺眠了一下。

　　米瑟評估了眼洞穴外的天色，正在判斷能否離開這裡時——外頭傳來的振翅聲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立刻認出飛來的雀鷹身影是伊歐，伸手接住了他。

　　伊歐張著大大的澄黃色眼睛，焦慮地直盯著狄飛爾看。每次他有什麼話想說，但顧慮現場有外人在時，都會表現出這種表情。

　　米瑟明白他的意思，用眼神向旁邊的克多倫示意後，稍微走到了洞口外，迴避了雇主的視線，朝伊歐悄聲問道。

　　『怎麼了嗎？』

　　『狄飛爾……森林的狀況有點惡化，也許是因為有太多人類胡亂逃竄進森林，再加上附近族落本來就獵物不足……冰湖族落的領導獵者召集了鄰近族落協助，連一萬步距外的族落都前來響應了。現在……森林裡有三個族落的獵者正在搜尋人類蹤影。你們得仔細小心。』

　　冰湖族落，就是最接近傭兵團營區附近的幽狼族落，這附近原本也只有這個族落需要留意。但沒想到，幽狼們昨晚被爆炸引入林地裡後，非但沒有因為天亮撤離，還呼喚了同伴，從遠方又召集了兩個族落前來圍獵。

　　這樣一來，森林裡至少有六百餘頭的幽狼在四處追獵。恐怕暫時是無法回去營地了吧……不，說不定再過一陣子，連繼續留在這裡都會有危險。

　　狄飛爾才正想到這裡，突然聽到背後的駐守師出聲提醒道。

　　「我們恐怕得離開了，林地裡開始有幽狼往這附近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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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抹滅族史的王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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