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48—6：聖池古神

48—6：聖池古神

Sep 4, 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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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飛爾感覺自己好像沉入了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意識越來越消融遠去。他漸漸不再記得自己是誰，又有著什麼樣的過去與身份。

　　通往盡頭的道路是如此地寧靜，沒有絲毫聲音與顏色，他將會就此消失殆盡……融合成為這股黑暗的一部分嗎？

　　他一步一步地順著黑暗前進，打算就此接受這個結局之時——忽然，眼前的景色霎時明亮了起來。

　　他看到了一座鐘乳石穴中的湖泊，閃爍著藍色粼粼波光……這幕景色帶給他一陣似曾相似的印象，連帶把原本的記憶拉了回來。

　　狄飛爾忽地回神過來，發現自己正站在蛇龍神居住的地底湖畔。他轉頭看向旁邊，那個身著祭司袍的男子就和往常一樣，依舊坐在岸邊矮石上，眼神興味盎然地注視著他。

　　「歡迎回來，Dehi'rre（狄飛爾）。」

　　狄飛爾一陣錯愕，愣在了原地。

　　「你……我怎麼會……」

　　他努力想回憶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卻感覺腦袋裡一片混沌不清。唯一留下的印象只有……

　　「我……是不是死了？」

　　賢者朝他輕輕一笑。

　　「確實可以這麼說……不過，你的同伴把你給拉回來了。」

　　他從矮石上起身，朝狄飛爾走去。

　　「我不得不承認……你著實是個優秀的孩子……Dehi'rre（狄飛爾），你成長的速度總是讓我倍感意外。才只是近半年的時光，你已經學會了對人類放下過去延續十餘年的成見……看看你，現在不但把人話說得如此流利，甚至還願意為了拯救你的人類同伴做出選擇，寧可為他付出性命。」

　　他愉快地笑著，想摸摸少年的頭，然後又被狄飛爾反應迅速地躲開。看到他投來的目光裡依舊帶著露骨的戒心，賢者只好罷手地聳了聳肩。

　　狄飛爾保持在他的三步距離之外，小心地發問。

　　「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麼？」

　　「你已經做出了你的選擇。現在是時候步向下一段道途，與你的同伴分道揚鑣了。」

　　男子平淡的話，讓狄飛爾面露錯愕。

　　「分道揚鑣？什麼意思……為什麼？我得跟團長他們道別了嗎？」

　　狄飛爾忽然想起前陣子在柏瑞特東領的時候，賢者就曾經透露過這件事。但因為一直沒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同伴們也都十分依賴著他，所以他也不知不覺淡忘了這件事。

　　「是啊，真遺憾……這是你必然得面對的選擇代價。」

　　狄飛爾不肯相信他的話。

　　「為什麼？我有什麼理由非得跟他們分開不可？」

　　「用不著如此充滿情緒地朝我質問。你當然也可以堅持己見，繼續待在他們的身旁……只不過，你到時候勢必得為此承擔另一份更深的代價就是了。」

　　狄飛爾的臉色流露猶豫。

　　「你是指什麼？……什麼代價？」

　　「你要是繼續待在這些人的身邊，你就會在不久之後害死他們，失去所有你珍視的人類同伴。」

　　賢者毫無隱諱地說出這句結論，讓狄飛爾的臉色一陣僵硬。他知道孩子的心裡依舊半信半疑，於是把話說得更明白。

　　「你身上不尋常的力量已經被外人給注意到了，Dehi'rre（狄飛爾）。偏偏對你懷抱惡意意圖的人，卻是你的同伴渴望接近的對象……當然，你的同伴最後終究會成功，取得他所期望的結果。前提是……你不在他的身旁。」

　　「我的同伴……是誰？你是說團長嗎？」

　　狄飛爾的心裡開始有股隱隱不安。但賢者沒有答覆他的問題，只是接續把話說下去。

　　「假使……你被對方發現了薩羅的身份，你將毫無機會地落入他的手中，成為他的階下囚。你的那些同伴對他而言也絲毫不再具有任何價值，成為受他拋棄的棋子……即便他們會企圖把你奪回來，卻也會因此無一倖免地喪命。」

　　「假使你不願讓這個結局成真，你就必須遠離他們。不只是他們這些人……而是所有的人類。你必須避免接觸人類至少三個月以上，去哪都無所謂，只要不會被任何人找上。這是保障你和他們安全的唯一手段。」

　　狄飛爾覺得腦袋一片空白，既無法接受又悵然若失。許久之後，他才終於心情低落地吐出了一句話。

　　「為什麼……？是我……做錯了什麼嗎？所以才會讓結果變得如此……」

　　「選擇並不存在對錯，差別只在於尾隨而來的不同代價罷了。」

　　「但要是我……當時……」

　　沒有在衝動之下，在心裡向水之靈說話的話……

　　「那麼你就會在當下失去你的同伴，如同那個夢境的啟示。」

　　聆聽到他的想法，賢者直接做出了回答。

　　「無論如何，我不會干涉你接下來的決定，畢竟承擔代價的人是你。想面對什麼樣的結果……就由你自己抉擇吧。我言盡於此了。」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Z1IQbO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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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多倫依照沙希斯所說的指示，引導風之靈的力量，重新將破碎的封印之鎖縫補起來。最後一個步驟完成之後，他看見米瑟身旁圍繞著的水之靈逐漸地消失散去，那道由風之靈編織而成的「蓋子」恢復了原有的逆時針流動，把所有溢出的力量徹底地屏蔽封鎖，不再讓他的身上瀰漫著那陣不尋常的淡藍色光輝。

　　「這樣……可以了嗎？」

　　沙希斯對他的話點了點頭。

　　「你做得很好……仲調者，謝謝你。」

　　就如她的預想，克多倫對力量的熟悉程度，遠遠比起史都爾特要來得紮實不少。他在修復封印的當下，也一併將史都爾特留下的那道空隙給填補上了。

　　如此一來，狄飛爾的力量將無法再被任何仲調者察覺到。也許……這可能也會連帶害得他無法再依靠力量保全生命。但就結果而言，這確實也是眼下必要的措施。狄飛爾不能再被任何外人目睹到他的力量了。

　　沙希斯再次輕撫向孩子的額頭，心情十分憂傷。即使預視到了孩子今後將步向的艱困道路，她卻對此毫無辦法。

　　賢者借予她現形的力量正在消退，沙希斯看著自己逐漸淡去的手掌輪廓，明白自己的時間已經所剩不多。她起身面向米瑟追隨的那些夥伴，語重心長地開口。

　　「謝謝你們……願意在這段時間接納與照料著我的孩子，你們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貴人。當時引導他與你們相遇……確實是正確的決定。」

　　她的臉上泛起帶著感慨的笑容，最後把目光移向了停棲在附近樹梢上的雀鷹。換為族語輕輕說道。

　　『Kadeoneq’s Dehi'rre des kede hiueyne…Eyon. Kideru kede ronehedeqo rone’eyne.』

　　（狄飛爾今後就拜託你照顧了……伊歐。謝謝你願意如親族一般待他。）

　　隨著這句話語畢，她的身影也逐漸淡去，最後化為了無數的火之靈光點，飛散向天際。

　　沙希斯長老……

　　雀鷹的爪子激動地抓緊樹枝，澄黃色的眸子溢著淚水。

　　沿途路上，他只能眼睜睜看著狄飛爾的情況越來越糟糕，感覺到他的靈魂好像要就此與自己永別，卻又無計可施，也無法輕易靠近，急得他快哭了。

　　還好……狄飛爾的同伴尋找到了賢者的池畔，找到了方法能幫助他。他發自內心地對此感激。

　　這一切都是多虧了沙希斯長老的看顧吧。直到今天的這一刻，伊歐才終於理解到，原來總是在狄飛爾身上若有似無地嗅到的那股像龍族一樣的氣味——是來自於常伴於他身旁的長老。29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cAFd0pe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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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突然被從夢境裡喚醒似地，米瑟張開雙眼，看著正圍繞在旁關心著自己的同伴們，感覺到整個意識混亂不已。

　　「米瑟？你醒來了嗎？」

　　灰蒙詫異出聲，連忙靠向他身旁。

　　「你還好嗎？有哪裡不舒服嗎？」

　　米瑟昏昏沉沉地從水池裡坐起來，他感覺渾身濕答答的，好像還有點……冷？他已經多久沒有寒冷的感受了？但除此以外……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不舒服的地方。於是他做出回答。

　　「我沒事。團長……這裡是哪裡？」

　　灰蒙還沒來得及回答，有隻激動的雀鷹先飛衝了過來。

　　伊歐顧不得那些發現自己是魔族的人類會有什麼反應，不顧一切地飛撲過來，差點往米瑟的臉撞上去——又趕緊收翼調整方向，撲進了他的懷裡。

　　「……伊歐！？」

　　米瑟錯愕地接住了懷裡的雀鷹，聽著他不斷哀戚低鳴，然後發現除了克多倫之外的其他人，都對他投以一種異樣的目光。米瑟莫名有股心虛感。

　　「怎、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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