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2—1：巫劍共鳴

2—1：巫劍共鳴

Apr 7,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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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穿透眼瞼的光線，躺在石板地上的狄飛爾緩緩張開雙眼，看到了從東方輝映著橘黃色晨曦的天際。

　　迷茫的腦袋過了一陣子才開始清醒。視野周圍斷裂的浮雕石柱，讓他重新意識到自己身處何處。

　　神殿……我回到這裡了？

　　狄飛爾錯愕地撐起身體坐起，環顧了眼遍佈藤蔓與雜草，自己所在的神殿大廳。

　　怎麼回事……

　　剛才那些到底是……

　　不久前奇異的鐘乳石洞穴的景色，以及那個艾赫希男子對他所說的話，依然鮮明地留在腦海裡。

　　不會是夢吧……

　　狄飛爾低頭檢查起身上原本的傷口，但就如同記憶中一樣，依然癒合的完好如初。

　　正試圖進一步回想時，忽然，頭部閃過一陣強烈暈眩，伴隨竄過全身讓人難以忍受的冰冷，眼前的景象彷彿開始旋轉。

　　他忍不住皺起了眉，把頭靠向雙膝之間，試圖忍耐體內湧上的不適感。彷彿連骨髓深處也凍成了冰霜似的寒意，讓他的牙齒不由自主地打起顫。

　　原本以為是清晨的冷風帶來的影響，然而狄飛爾卻同時能感受到陽光灑在皮膚上的溫暖，周圍的野草也沒有被風吹拂過的動靜。

　　他花了點時間，才意識到那是由體內散發的寒冷。

　　那個人……對我做了什麼嗎……

　　他的腦海裡回憶起男子親口說出的魔族話，以及那雙讓他錯愕的赤瞳，不由得在心裡得出一個結論。

　　這座神殿既然是過去艾赫希人的魔神被封印的地方……

　　那麼剛才那個人，該不會就是威塞克特人說的魔神吧……

　　原來……艾赫希人所崇敬的神……是魔族嗎？

　　從小沒能被艾赫希人接納，也沒能有任何機會了解己族文化的他，無論是對於這個神靈的存在，或是祂之於族人的地位與意義，都是全然的陌生與不解。

　　他更想都沒想過那些族人所敬畏的魔神，居然會藉故找上他。

　　先祖之約……薩羅……那個魔神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這些艾赫希人的事情，跟我這個混血兒又有什麼關係……

　　休息了一陣子後，暈眩感才逐漸退去。狄飛爾扶著地面緩緩站起，身體還有些頭重腳輕，讓他的腳步不是相當穩定，但他實在不想繼續在這處建築中多待一刻，很快沿著石階離開了神殿。

　　他步伐蹣跚地在埋沒於荒煙漫草中的建築殘骸旁走著，尋找著前往森林的路徑。

　　觀察著環境動靜的雙眼，忽然注意到附近草叢中探出的一個白色矮小身影，他詫異地停下腳步，對方也同時注意到他，立刻大喊出聲。

　　『狄飛爾——！』

　　有著一對兔子般長耳與一身雪白絨毛、身形如貓一般的魔族，赤紅色的雙眼才看到少年，立刻慌忙竄過草叢連跑帶躍地奔來，一跳撲向少年的胸前。

　　狄飛爾連忙順勢接住她。抵達少年的懷裡，這個靈貓族的嬌小族輩立刻靈活地躍上他的肩膀，朝他耳邊焦急地問道。

　　『你到底去哪裡了？大家都在到處找你！』

　　狄飛爾望了眼肩上魔族憂慮的赤瞳，露出一言難盡的神情。

　　『洛那那……我……』

　　『那帝里他們花了整個晚上……徹底翻遍了島上森林，卻只找到你留下的武器與血跡……他們認為你又被異邦人類欺負，追蹤著人類的馬匹氣味來到這裡，結果還是找不見人影，還為此招集了其他族落的族輩幫忙……』

　　聽完洛那那焦急說完的事情經過之後，狄飛爾不由得面露愧疚。

　　『原來是這樣……』

　　又讓那帝里他們為我擔心了……

　　不過，這也難怪會在舊城區遇到洛那那了，她本來是隸屬於山區裡綠杉族落的獵者，照理說行動範圍不會來到人類所居住的城市周邊的。

　　『狄飛爾……你還好嗎？身上受傷了嗎？』

　　洛那那探頭緊張地嗅了嗅少年沾染乾涸血跡的金棕色頭髮，又注意到他側腹部衣服的大片血跡，讓她的赤瞳瞪得渾圓，但才準備爬下少年的肩膀確認時，先被狄飛爾伸手攔住了動作。

　　『我沒事啦……』

　　然而洛那那沒打算因為阻擋而停止，少年連忙伸手摸向原本的傷口，拉開破損衣物下完好的皮膚，向靈貓證明自己所言不假。

　　『洛那那……我真的已經沒事了。』

　　他的舉動這才讓靈貓停下了動作，但洛那那臉上的憂慮並沒有因此消失。

　　『可是，狄飛爾……為什麼你的身旁跟隨著水之靈？』

　　『水之靈？』

　　少年遲疑地跟著靈貓的雙眼望去，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邊周圍，有些在陽光下閃耀著淡淡藍色光暈，不易注意到的幾個細小光點在飛舞著。

　　『咦？祂們什麼時候開始跟隨我的……？』

　　奇怪……是離開那個鐘乳石洞之後開始的嗎……

　　他詫異地伸手碰觸向那些光點，一接觸到手指，那些細砂大小的光點立刻倏忽消滅，但附近很快又有新的藍色光點顯現。

　　這些光點是遍佈於大地之間的自然之靈。狄飛爾曾聽沙希斯說過……祂們是魔族族輩死去之後，同時也是尚未誕生之前的靈魂。

　　就如同誕生於四元素之中的魔族部族，這些自然之靈也對應著水、火、土、風四種構成世界的元素力量。

　　只是，狄飛爾小時候以來的印象，這些自然之靈應該只會親近在魔族身邊而已。

　　就如同生於大地之族的巨幽狼族輩的身邊，可以發現大地之靈不顯眼的淡綠色光點。生於火之族的炎鷲族輩附近，則能看到紅色的火之靈細小光點。

　　為什麼祂們現在會跟隨我這個人類……？

　　佇立在原地還沒思考出結論的狄飛爾，忽然注意到附近的森林傳來樹木枝葉被折斷的吵雜響聲。

　　他愣地望去，隨即看到與馬匹一樣高大的身影，不顧一切地穿越密布的雜樹林，朝自己狂奔而來。

　　『狄飛爾－－！！』

　　奇姆發現失蹤同伴的驚喜嗓音嘹亮響徹了空曠的舊城區，但狄飛爾反而面露不妙，他看到興奮衝來的巨幽狼稚子，作勢要像剛才的靈貓一樣撲向自己，頓時張大了雙眼，連忙在最後一刻緊急閃避向牆旁。

　　撲空的黑狼趴倒在地，嗚咽了聲露出失望表情，但他隨即甩了甩渾身泥塵，搖晃著銀色長尾走向牆邊的少年，親暱地湊近他，嗅著少年身上的氣味。

　　成功閃過剛才的骨折危機，讓狄飛爾的神情還有些心有餘悸。

　　『奇姆，我說過不可以這樣撲人的吧——我要是被你壓到會重傷啦！』

　　他用力推開了黑狼湊近想舔自己臉龐的濕潤黑鼻，試圖擺出一名獵者向稚子講訓的肅穆神情，但太過開心的奇姆完全沒能注意到。

　　『狄飛爾——！你沒事，太好了！我們嗅到地上那些血跡，可是到處都找不到你……還以為、還以為你……』

　　還沒把話說完，黑狼稚子的亮紅色眸子已經泛著淚光，狄飛爾無奈地面露苦笑，伸手放上奇姆的臉頰，輕輕安撫著他。

　　『抱歉，讓你們擔心了……』

　　黑狼小聲嗚咽著，把頭埋入了少年的胸口，緊緊依偎著他。

　　『狄飛爾……我們快回去族落吧，不要再讓那些人類找到你了。』

　　『嗯，一起回去吧……』

　　也得告知沙希斯那個魔神的事情才行……

　　那個艾赫希魔神既然是魔族……也許沙希斯應該知道些什麼吧。

　　狄飛爾輕撫著依靠著自己嗚嗚低鳴的奇姆，紫色的眼眸裡透著一股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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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如陛下所見，加上這些由艾赫希村落所徵收來的小麥與玉米，預計內城冬季的儲糧將十分充足，肉類乾貨的部分，我會再叫人盡快多徵調些村落獵師補繳上來……」

　　坐在雕刻有細膩花草紋樣的木桌前享用早膳麵包的威塞克特王，一邊聽著身旁的巫士長回報他所管轄的內政事務，一邊輕作點頭回應。

　　他這名親臣有著明幹的面孔與敏銳的暗紫色眼瞳，腰際繫著一把泛著銀藍色特殊光澤的長劍，身上穿著深底色、綴有象徵王族侍臣身份的精緻銀色繡紋的長袍。

　　王屬巫師在確認過國王已過目手上的文件記錄後，又翻過手上另一張記載著物品項目與數字的羊皮紙，繼續開始回報島上範圍內的漁產捕撈量，以及現階段由臨海漁村中收繳到的多少物產。

　　但稀疏的棕褐色髮絲裡帶了些灰白的國王，聆聽的神情卻有些漫不經心。他環顧了眼長桌旁披著雪白色野兔皮草的空木椅，揮手打斷了巫士長的報告，朝身旁待命的侍從問道。

　　「尼爾那小子怎麼沒來吃早餐，還沒醒嗎？」

　　「是……少爺說他昨晚帶著隨從與獵師外出，直到深夜才歸來，要求我們不要前去打擾。」

　　聽到侍從有些惶恐的回答，國王立刻皺起遍布細紋的眉間，不悅地大罵。

　　「這個渾球！要他花時間學習政務，結果又跑去給我打獵！立刻叫他過來！」

　　在王的喝令之下，侍從一刻也不敢多留，立刻點頭應是，匆促地離開了餐廳門口。一大早就被不受教的兒子惹惱的威塞克特王，又連聲斥責起一旁的侍衛長沒管好王儲的疏失。

　　觀望著他們對話的巫士長史都爾特，望了眼手上未報告完的羊皮紙捲，正思考著也許應該晚點再另找時機向國王說明時——

　　忽然，腰際上傳來的一陣異樣感受讓他一頓。

　　那是股細微的震動，來自腰際那把有著獨特銀藍色金屬劍鞘的長劍。

　　巫士長詫異地望去，看到鑲在劍柄末端的銀爪間，原本淡而無色的透明水晶內部，忽然逐漸凝聚沙粒般的細微光點，清晰顯現出泛金色光輝。

　　怎麼回事，風之契約的力量改變了……！？

　　這把由先代王屬巫師從艾赫希人的神殿祭司手上奪來的巫劍，自百年前傳承至今，從來不曾發生過這樣的變化……這讓史都爾特倍感震驚，他立刻意會到不是能等閒視之的事態。

　　他謹慎地解開劍鞘上的皮帶，把劍身拿向面前，仔細打量著劍身上的力量。那股隱約在和什麼相互共鳴的細緻震動，更明確地傳遞到他緊握的雙手上，讓他心裡不安的預感越趨強烈。

　　據先代巫士長留下的書籍指出－－這把由艾赫希人所打造，攜帶著風之靈的巫劍，密切地與他們魔神的力量連結在一起。

　　難不成……這是在暗示魔神的封印發生了什麼改變嗎？

　　得好好確認才行……

　　「陛下－－請容許我暫時離席。我必須去確認一項緊急事態。」

　　仍在告誡下屬的威塞克特王停下了對侍衛長出口一半的話，詫異的目光挪向史都爾特嚴峻的神情與他握在手中的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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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雜談：

島上的威塞克特人，用現代的觀點來看就是一種殖民政權吧

他們沒收艾赫希人種植的食糧為稅收，幾無付出就能坐收他們的收穫，並且壓制消滅他們的文化與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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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巫劍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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