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22—1：撤營出發

22—1：撤營出發

Jul 8, 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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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發返國前的最後一晚，塞德里是在阿爾特傭兵團的營地裡度過的。

　　原本他還打算回去這幾天借宿的旅社休息，等到天亮再回來與傭兵團會合。不過，在灰蒙的強烈建議下，他還是聽話地留在了傭兵團的營帳裡度夜。

　　畢竟，在簽約當下王儲自己透露了，他目前正受到不明勢力的針對，是處於隨時都可能被人暗殺的狀態。

　　那些殺手就在這個國家鎖定著他，也已經在他所寄居的王室親族家裡企圖暗殺過多次，他都是靠著運氣才僥倖躲過。

　　然而，王儲並不能肯定針對他的敵意與背後勢力究竟是誰，所以他無法信任身邊的任何人，打算靠自己的力量獨自返回母國尋求庇護。

　　清晨晦暗的天際還飄著細細飛雪，阿爾特營地裡的人們就因為接獲新的委託命令而忙碌了起來，開始各自進行準備。

　　這趟前往鄰國查諾王國的護衛委託，預計將長達五天左右。塞德里在灰蒙所在的主營帳裡，聽著他與駐守師、還有其他部隊長討論他們這段路徑上的規劃行程。

　　塞德里身上穿著一件樸素的旅行斗篷，斗篷底下也是一般旅者的裝扮，他刻意換裝得如此低調，是為了不讓他人得知自己的身份。

　　他身邊也沒有攜帶任何行李，就像是匆匆被迫上路的旅人一樣徒留空手，全身上下唯一的行囊就是一個斜背的方形皮包，沉甸甸地鼓脹著。這裡面裝著他離開親族居所時，預先準備在裡頭的自己全部的「零用錢」。

　　也是因為看到他如此大膽不經世事的隨身帶著大筆財產移動的行為，灰蒙才會要他留在傭兵團裡過夜。畢竟，就算之前安全度過了幾晚，也難保不會在這晚意外被誰給注意到……包包裡這些不該被看見的東西。

　　就在行程討論差不多要告個段落時，營帳外忽然傳來一個團員的傳話聲。

　　「團長，有群自稱是查諾王國騎士隊的人要求見你。」

　　灰蒙遲疑地望了塞德里一眼，但他只是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對此不知情，於是灰蒙決定走出營帳去見人。

　　來者是十五名身著亮麗軍用鎧甲的騎士，隊伍最後方還跟著一個披著查諾王國軍徽紋外袍的年輕駐守師。

　　帶隊的騎士隊長看到傭兵團長現身，隨即下馬上前，禮貌地朝他點頭行禮。

　　「你就是灰蒙．安斯頓，阿爾特傭兵團的團長嗎？」

　　「沒錯。有何貴幹？」

　　「我是賓森．托爾，查諾王國騎士隊隊長。聽說塞德里殿下目前在你們營地這裡，這是真的嗎？」

　　當他們在談話時，塞德里也走出了營帳。想確認情況的他，正好與那個騎士隊長對上眼，讓他在原地愣了一陣子。

　　對方一見到他，顧不得還沒回答的灰蒙，直接朝王儲焦急地高聲喊道。

　　「殿下！原來您真的在這裡！」

　　塞德里的臉色一度有點難堪，但還是靠近走向了他。

　　「賓森……是父王派你來的嗎？」

　　他認得對方，賓森是深受父王長年信賴的皇家親衛隊隊長。沒想到父親會派他專程來找自己。

　　「是的……聽說您一週前一聲不吭地離開了奧古德閣下的居所嗎？幸虧您平安無事，您的母親……王后非常擔心您的安危。」

　　「我當然得離開。繼續待在那裡，我不認為我能安然存活過這七天……賓森，你根本不明白……」

　　塞德里還沒把話說完，騎士隊長先語帶譴責地打斷了他的話。

　　「我當然清楚，陛下也十分清楚情況，所以才會要求您暫且別衝動行事，他正在調查事態，很快會抓出行兇者——」

　　「別衝動行事？父王總是只會要求我繼續等待！我繼續等待，究竟會等到什麼結果？等到下次匕首準確穿過我的心窩嗎？還是水壺裡的毒藥確實生效？我才不要就這麼坐以待斃！」

　　「殿下……您別激動，事情仍在掌握中，也已經逮捕了嫌疑犯，不會再有那樣的事情發生的。」

　　「你們的保證值得多少信任？上一次跟上上一次的事件你們也都這麼說，結果才沒隔幾天又發生了。我是靠自己在房門動手腳，才能在那個人半夜闖進房裡時察覺到逃走的……要不然的話，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跟你對話嗎？」

　　賓森聽到王儲的話頓時啞口無言。塞德里又接著說下去。

　　「你叫我不要衝動行事？……為了活下去而躲藏起來，設法靠自己回國尋求安全的庇護，難道就是父王還是你眼中的衝動行事嗎？」

　　「這……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賓森面對王儲的冷聲質問，不禁下意識地迴避了他的雙眼，但還是試圖解釋。

　　「陛下會希望您暫且等待，是因為他不希望您在護送隊抵達前擅自行動，反而因此遭致危險。他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

　　「父王如果真的擔心我的安全，就不會讓事情發生這麼多次，等到這一刻才匆匆派人過來。」

　　賓森對他的話頓時無言以對。

　　塞德里綠色的眼眸裡流露了冰冷的失望。他想到自己的父親這些年來對於自己的疏遠與不理不睬。為什麼直到他徹底放棄希望，打算靠自己回國時……才又姍姍來遲地派人過來？

　　在父親的眼裡，我究竟算得上什麼？

　　他的心情如同落入崖底，不想繼續再說下去。

　　「算了，反正我也已經聘用阿爾特傭兵團協助我回國了……假使你跟他們目的確實是一致的話，就好好行使你們的職責吧。」

　　他話裡彷彿還藏著其他意思，最後離開前冷冷看了一眼騎士隊長。

　　賓森連句話也不敢吭，只能默默注視著王儲的背影走進了傭兵團的主營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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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兵團最後依照原有的行程計畫，在早晨八點左右正式整隊出發。

　　雖然有王國騎士隊加入，塞德里仍然堅持要由阿爾特傭兵團的人來擔任自己的貼身護衛。

　　王儲連熟識的王族侍衛也不打算信任的態度，讓賓森感到無奈，但他只能帶隊讓部下跟隨在傭兵團後方，自嘲他們彷彿成了傭兵們的後衛隊似的。

　　接連兩天，路程上都還算是順利，沒有遇上任何可疑的份子。過夜時，灰蒙沒有像護送商隊時讓部隊停留在城外紮營，而是反而選擇停靠在安全的森林邊緣。

　　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讓意圖對王儲不利的敵人，無法混在人多混雜的城市裡攻擊，比較易於防範。

　　畢竟南境深夜的森林邊界，沒有巫師帶領下，是不可能有人敢隨便靠近的。而且灰蒙隊上的駐守師可是能力格外出眾，要在安靜的深夜察覺到靠近林間營地的偷襲者，對克多倫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第三天的路程，灰蒙同樣迴避了通往大城市的商道，選擇一條會經過矮山森林的路徑。

　　這條路徑因為幽狼出沒的頻率相對比較高，當地人早就放棄走這條路，而是選擇通往大城的新建商道。

　　十幾公分高的積雪掩蓋了舊道的泥地，舉目不見任何車隊走過的痕跡，地圖上標示的舊道路徑，已經完全被超過腰際長度的枯黃野草及矮樹覆蓋了。乍看之下，根本無法在森林中區別出道路。

　　還好——部隊裡剛好有個獵師特別專於這項技能。灰蒙在駐守師進入森林後喊停部隊時，向前朝跟隨在克多倫後方的「監管長」問道。

　　「米瑟，這種路況下，你能辨別出道路的方向嗎？」

　　米瑟稍微看了眼前方路徑，很快點了點頭。

　　「可以。」

　　少年面向著一棵不起眼的矮樹，向團長答道。

　　「不會太難，你們看，沿著這條路徑的杉木，像這棵與那棵，這些成長緩慢的樹種，看起來都還很小棵。粗壯的樹，只有像白蠟樹、白楊樹這類成長快速的樹種。」

　　「而這道範圍外的樹木，平均樹齡最少落在六十年以上……」

　　米瑟邊說邊指向灰蒙身旁那棵有著斑駁樹皮的杉樹木，語氣自信地接著說。

　　「這些跡象都是顯示，二十年前左右還有人類持續利用這條道路，才會留下這些痕跡。只要由此判斷，就能找出過去的道路方向前進。」

　　團長與駐守師隨著他的話在林地挪移著視線，兩名跟在後面聽的隊長臉上默默露出佩服的神情。麥爾斯感嘆出聲。

　　「不愧是在森林長大的獵師……」

　　灰蒙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下令道。

　　「很好，那這段路上，傭兵團就暫且先由你領隊吧。應該沒問題吧，克多倫？」

　　「沒關係，現在附近沒有幽狼活動的跡象。」

　　克多倫坦然地同意，在這種路況下他確實也無法好好領隊。畢竟他是個巫師，雖然能夠辨別幽狼的情況，卻無法像獵師一樣循跡找出路徑。

　　不過，接獲這個命令卻讓米瑟的臉色頓時有些僵硬。

　　「好，你立刻上前去吧，米瑟勒斯。」

　　就像過去被下令擔任「監管長」協助克多倫時一樣，灰蒙對他下達命令時總是不給他一點心理準備。

　　「真的要讓我……領隊嗎？」

　　在最前方分辨路徑方向與預藏危險的領隊職務，一直都是由駐守師所全權負責，沒想到這次卻輪到自己身上。

　　米瑟看了眼駐守師，但克多倫只像是理所當然地接受灰蒙的安排，控制馬兒向旁移動，讓出領隊的位置。

　　「怎麼？你有疑問嗎？」

　　假使語氣中表現出遲疑，總是會被灰蒙皺眉回以這句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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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瑟不敢試圖質疑團長的命令，默默控制馬匹到隊伍最前方。他觀察著陌生野林中的特定幾棵樹種，認真地深吸了口氣，接著聽到背後傳來團長下令的威嚴嗓音。

　　「繼續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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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撤營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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