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68—5：惡寒

68—5：惡寒

Sep 9, 2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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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就是說……只要身上帶著這個『信物』，可萊爾就能跟隨持有者四處行動，祂目前可以活動的範圍比較短，大概是在信物的百公尺之內。」

　　瑪蒂娜趁著大家聚在餐桌旁吃晚餐時，把自己帶來的守信使信物展示給了其他人看。伊塞頓和希格德認真地聽著，對她的說明點了點頭。她又補了句話。

　　「不過話雖這樣說，可萊爾其實滿怕生的，跟祂不夠熟的人，祂不怎麼願意聽話。我的話……應該算是馬馬虎虎吧。」

　　艾悠注視著瑪蒂娜手裡那張熊形雕刻骨片，神情有些意外。沒想到維納這次除了同意瑪蒂娜過來，還要她把拉堤維勒的守信使帶來支援他們。

　　維納是因為顧及到希格德預視到的那個夢嗎？就算是這樣，他明明也有一樣程度的危險，把拉堤維勒留下來保護他的守信使也帶來我這裡，會不會太放空他自己的防備了……

　　早在從前任會長奇立歐祭司的手裡接下這份責任之後，艾悠就隨時做好了為此殉命的心理準備。所以她並沒有因為聽說到希格德的預視，心情受到太大的影響。

　　就像奇立歐叔叔，以及組織的創始會長諾德格祭司一樣，他們都很清楚這是條不歸路，隨時都可能死於非命。縱使這樣，走上這條路也是出於自願的，不能責怪任何人讓自己面臨這些際遇。

　　即便努力到最後，也很可能沒辦法在世上成功掙得什麼，至少他們已經盡了全力幫助眼前的對象。這些善意都會成為種子，慢慢在每個人的心裡萌芽，影響他們根深蒂固的想法，能讓大家開始產生反思。最終，這些反思會匯集成龐大的力量，推動所有人獲得真正的自由。

　　奇立歐叔叔是這麼對她說的，艾悠也一直把叔叔的這番話放在心裡，當成了自己的初衷。

　　如果命運注定要她亡命在此，注定勝不過塔瑪爾的計謀，那就盡可能完成自己當下還能做的事情就好吧。

　　她可以坦然接受這個結果。她一直以來都付出了全力，對自己的人生選擇毫無後悔，也不會責怪任何人的選擇……包括那些準備暗中背叛的同伴。畢竟做出這些選擇之後，在未來承擔後果的人終究也是他們自己。

　　「總而言之，我會先讓可萊爾自由巡視這附近，提醒祂注意據點周圍的動靜。守信使不需要睡眠，所以無論晝夜都能幫忙我們監視情況。」

　　瑪蒂娜說完之後，伊塞頓和希格德輕應了聲表示理解。艾悠答道。

　　「我明白了。那就再麻煩你了，謝謝你的幫忙，瑪蒂娜。」

　　「不會，這沒什麼。」

　　「話說回來……米瑟人咧？他到底跑不見去哪了？」

　　希格德忍不住納悶插話。他都把晚餐吃完了，還坐著和瑪蒂娜聊了一陣子，結果還沒等到消失蹤影的米瑟回來。

　　這幾天他都是這樣，完全找不見人影，害得希格德心裡莫名很焦慮。

　　為什麼剛好在這種關鍵時刻搞消失，這小鬼到底在搞什麼……偏偏魔神又交代我不能懷疑他……可惡的小子，就不能安分點好好待著別讓人擔心嗎？

　　他正想接著抱怨，結果伊塞頓不以為意地回答。

　　「他沒有不見啊，直到你剛才進門之前，他都還在旁邊餵伊歐吃東西。我看他只是單純在躲你吧。」

　　艾悠也納悶地責問他。

　　「希格德，你是不是又得罪到人家了？不然他這兩天怎麼看到你就躲得遠遠的？」

　　「蛤？我哪有得罪他……啊——」

　　希格德頓時恍然大悟地想起自己曾經答應過他的事。

　　這麼說來，我前幾天確實有不小心稍微跟著他一陣子……可是我已經沒再逼問他的行蹤了，他這樣就不開心了喔……

　　「對了，那小子好像說過什麼……我一直跟著他很煩，所以要閃避我……不對，他是說zen'nbati，那是什麼意思？」

　　他困惑地發問。伊塞頓和瑪蒂娜也不怎麼理解這個詞的意思，茫然地看向會長。艾悠噗哧地苦笑出來。

　　「希格德，你到底又做了什麼，讓他這麼討厭你……那個詞的意思是，他想跟你絕交了吧。」

　　希格德頓時一臉錯愕。

　　「啥？絕交？他的意思有這麼嚴重喔……」

　　艾悠依照過去祭司長輩的教導，仔細解釋給希格德聽。

　　「嗯，zen'nbati這個詞譯為常語是『藏避』，不是單純閃避一個人，而是會盡可能不被對方發現的意思。因為魔族之間不太會有吵架的情況，所以他們如果發生衝突，都會用『藏避』對方來處理。總之……就是『別出現在我面前』這句話的反面做法吧。」

　　必須用過去所學的魔族知識來解讀米瑟勒斯的行為，讓艾悠有種奇妙的感受。她不禁深刻地體認到，米瑟真的很特別。他真的是被魔族扶養長大的孩子，處事與思考方式都與人們太不同了。

　　「還有這樣的喔……生氣就自己藏起來，這是什麼自己眼不見為淨就好的概念啊？」

　　希格德傻眼地嘟囔，再次感覺到米瑟和他之間有種很深的文化隔閡。艾悠聳了聳肩。

　　「因為魔族的文化很重視避戰啊。他們通常都不會明著起衝突，如果碰到吵架都是一方自行先離開。」

　　「蛤？這樣不會憋著滿肚子的火憋到內傷嗎？」

　　「對他們來說，應該是面對面吵架才會覺得『內傷』吧。」

　　「怎麼可以和平成這樣啊？吵個架就內傷，當魔族壓力也太大了吧。唉，是我肯定痛苦死……有時候快活地吵個架，反而才能知道對方的真心想法，也不全是壞事吧？」

　　「話雖如此，當人在氣頭上的時候，又怎麼會把對方的話聽進去呢？不管說出什麼真心想法，也終究進不到彼此的耳裡，只會變成互相發洩情緒而已。」

　　「但是就算這樣——我還是希望有什麼意見的時候就說出來，不要用冷戰來處理衝突比較好。不然實在不懂對方在氣什麼啊……」

　　希格德說到一半，發現艾悠的臉色沉了下來，趕緊慌張補了句話。

　　「啊——我沒有在影射誰啦，真的！我、我是說……像米瑟這樣躲起來，我真的搞不懂他氣的點是什麼嘛……」

　　他尷尬地拉開了話題。

　　「所以，他現在人在哪裡啊？他不會又跑回去森林了吧？現在外面很冷正在下雨耶……」

　　伊塞頓憑印象答道。

　　「我剛才有聽到他經過後院的聲音，現在好像沒待在那裡了，可能是在附近哪間焦屋底下躲雨吧。」

　　「真的假的，這樣不會著涼嗎？他自己還說那隻鳥很怕冷……嘖，所以他的意思是……我在這間屋子裡，他就寧可淋雨躲外面之類的嗎？這小鬼做事好絕喔……」

　　希格德想了一陣子，還是從餐桌旁站了起來，嘆了口氣說道。

　　「我看我還是去跟他好好道歉，把他帶回來吧。就算他不肯見我，至少我離開屋子他也會回來吧……」

　　看到希格德垂頭喪氣地往門口走去，艾悠向他補充了句自己聽風得來的位置。

　　「他現在應該在村外了，東南方五百公尺外的那座水磨坊，我有聽到他在裡面跟伊歐說話的聲音。」

　　「跑到那邊去了啊……也是，這座圍村的屋子幾乎都燒光了，應該沒什麼地方能好好避雨。真是的，他走那麼遠不就已經把自己給淋濕了嗎？感冒怎麼辦嘛……」

　　希格德邊在嘴裡叨唸，邊出門往後院的馬廄而去。漆黑的夜空下著滂沱大雨，還夾雜著稀稀落落的冰霰，氣溫冷得接近冰點，他想備個馬車把米瑟載回來，免得讓他回程被淋得渾身濕透。

　　他牽馬過來上籠頭，綁好馬車鞍具，躍上了駕駛座，忽然又想到。

　　不對……既然他在躲我，說不定等我駕車過去，他老早就發現溜不見了。

　　嘖，可是用走的去感覺也一樣會被他發現。雖然他不會巫術，敏銳的感官卻一點也不輸給野生動物。

　　不然乾脆這樣……我直接駕車到村外自己睡車上，這樣總行了吧？

　　他打定好主意，準備握起韁繩駕車——忽然，後頸無預警地寒毛直豎，有種不太對勁的感覺。

　　不可以開車離開……不可以是現在。他說不出理由是什麼，但腦海裡逕自浮現了這種強烈直覺。

　　希格德抓著韁繩的手在強烈的不安下微微發顫，他卻不明白這股不安從何處而生。他猶豫了片刻，匆匆躍下駕駛座，開後門回到屋裡。10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lfgBYol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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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5：惡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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