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不了……這是斯哥達的異獸。跟那些東西是同類。」
灰蒙目睹著與自己部下纏鬥的獸人，不加思索地斷定。
即便它似狼的頭顱和身軀各處都插著箭羽，還被長槍捅進了胸膛心窩，承受了多處致命傷，卻仍然行動如常，殺不死它。
在旁聽見他的判斷的奈恩娜，也納悶地附和。
「確實很像……但是魔神教徒怎麼能夠利用異獸？而且只會抓狂吃人的異獸，為什麼可以像人一樣思考……」
它不但身穿衣物，回擊的舉動和動作都像個有思考能力的人類，和那些斯哥達的狂亂異獸差異太大了……
奈恩娜和灰蒙在那座城市對付過無數類似的怪物，很清楚這些東西的行動特徵。它們沒有思考能力，凡事都照著本能而行，會不斷地吃下所有目中所及的生物，永遠填不飽肚子。
要殺死這種東西的唯一方法，就只有斬斷頭部。可是一旦這麼做，異獸體內就會噴湧出像「影子」的東西，讓鄰近的另一個生物全身扭曲變形，轉化為下一個畸形的異獸。
它們不會真正被消滅，永無止盡，沒有任何手段可以減少這些東西的數量。
斯哥達事件發生後，當時為了奪回被異獸佔據的首都，拯救城裡可能的倖存者。灰蒙召集了麥爾森、奈恩娜以及其他桑德諾的將領，想出了各種手段，嘗試了一個多月，才總算穿越被成千上萬的異獸佔據的城區，打進了王宮深處。
可是他們終究沒能夠找到任何一個活下來的人，連隻活著的老鼠都沒有，只有沿街各處無數徹底風化的屍骨。這趟行動還犧牲了近半數的人，多達上萬人的軍士以及多名將領都殞命在異獸的爪牙下。
也因為這樣，他們才會無法順利抵禦北方拉孟趁隙而入的攻擊，讓那個賊王搶走了他們的國家。
這筆帳全都得算在這些人渣的身上……憑什麼利用別人的犧牲來為你們自己爭取活路？把我親人父母的性命，拿來南境當作你們求生的手段？
灰蒙越想越是滿腹怒火，抽出了腰際一把短劍，朝著那隻狼頭人身的異獸而去。
希格德倉促避開差點擊中自己眉間的長箭，又閃過了背後的長槍。他想反擊施咒、或是張牙咬住攻擊目標，可是抓不到任何空隙。剛才還沒唸出完整巫語，一支箭已經扎進了鼻吻，痛得他哀鳴出聲。
這群北境傭兵的本領完全超出他的預料，和他至今遇過的任何軍隊截然不同。他們的出手俐落、每次攻擊都密切地交互配合、毫不留給他喘息的機會。
真難纏的傢伙……簡直就跟米瑟勒斯一樣，像逮不住的狡猾狐狸。不對，那小鬼頭就是這裡出身的，差點忘了……
他已經盡全力迴避，身上的傷處卻越來越多，腦袋裡的「它們」開始嘶吼起來，他幾乎快壓抑不住這陣聲音，就要讓自己被徹底佔據。
不可以……還不可以在這裡失控——我還有同伴在這裡……
希格德拼了命地想克制自己想吞嚥血肉的衝動，喉嚨卻不由自主地發出野獸的滾滾低鳴。
又一支長箭貫穿了太陽穴，獸人恍然失神止步。他的動作倏地改變，像是忽然拋開了一切理性似的，狂躁地猛撲上前，即便長槍刺穿了他的頸脖，他還是拼命前進狂抓向目標，讓對方趕緊拋下武器退開。
「哼，這副德性倒是比較像我認識的異獸了……」
灰蒙漠然低語。趁著獸人衝向部下，咬斷那人手中的戰斧木柄的瞬間，他冷不防地迫近獸人背後，手裡的短劍也隨之刺出，紮實地一擊穿進它頸椎骨之間，就這麼把劍留下。
獸人鬆開了嘴裡咬碎的木桿碎片，反射性地想要扭頭咬來，可是身體卻忽然失去控制，沉重地趴倒在地。
它發狂似地張口撕咬嘴邊的東西，發出混濁的吼聲，白沫溢出嘴邊，可是再怎麼努力也動彈不得，只能徒勞無功地扭動著狼頭，四肢和身軀都徹底癱瘓失力。它的嘶吼變成了挫敗的哀鳴，最後連哀鳴也漸漸止住，累得大口喘氣。
灰蒙對它的反應無動於衷。他來到獸人的眼前，蹲下打量著那雙橘黃色瞳孔，冷聲冷語道。
「怎麼？叫累了嗎？繼續叫下去啊！」
獸人轉動頭，橘黃色的瞳孔收縮，死瞪著他，喉嚨又咕噥著沉沉低鳴。但沒持續多久，就疲累得發不出聲。
「我聽那幾個搜捕員說，你在某個貴族的宅邸咬殺了不少人，還沒人有本事阻止你是吧？搞得他們現在全都躲得遠遠，不敢隨便靠近。哼……這下子總算遇到對手了啊？告訴你吧——我的部隊在斯哥達對付過成千上萬頭你這種東西，還存活下來了。別以為你們能用這種手段對付我和我的人手。」
灰蒙的嗓音冰冷而飽含怒火。
「你知道我為此犧牲了多少戰友嗎？非得犧牲他們的性命學會這些，全都是他馬的拜你們這些人渣所賜！給我聽清楚——放出再多非人的東西，都不會是我們的對手，我多的是對付你們的手段！」
獸人愕然地擴張了瞳孔，嗚咽地想發出聲音。灰蒙已經先反手抽出綁腿的匕首，狠扎進它更上方的頸椎，再收回自己原本的佩劍。
留置的匕首徹底截斷了頸神經，亦讓它無法修復傷處。獸人頓時啞然靜默下來，呼吸跟發聲的能力都隨之失去，渾身發顫地抽搐著，最後徹底止住了動靜。
灰蒙從獸人身旁站起身，朝部下發出命令。
「收隊，把這頭異獸帶走。」8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m1bS80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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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默地在旁觀望的白鹿，清楚目睹了希格德和阿爾特傭兵團交戰的過程，不由得發自內心感佩。
從那頭野獸襲擊過來，到灰蒙．安斯頓出手封鎖住他的行動，整段過程不到五分鐘結束。
會花上這些時間，甚至還是因為前幾分鐘他先讓部下應戰試探一下野獸，不動聲色觀察了一陣子，沒有立刻做出處理。
沒想到他能游刃有餘地應付這種非人的存在，手段極其俐落熟練。真是太叫人意外了……
塔瑪爾這才意識到自己錯估了這群北境傭兵的真正價值，一直都只是把他們錯當成了普通棋子使喚。就像是剖開了粗糙原石，才看出裡頭是塊碧綠翡翠似的，他的心情不免有些懊悔。
要是早點知道這種事，我就可以把他們安排上更好的位置了……說不定還能一舉除掉維納堤恩。
灰蒙．安斯頓著實是個有價值的棋子，得認真和他談談他要的交易才行。白鹿的鼻頭輕噴了口氣，逕自在心裡撥弄算盤慎思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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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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