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裔之子：神擇巫者 - 20—6：骨牌效應

　　「怎麼？這是在搜捕那些魔神教徒嗎……」

　　還沒真正抵達邊界要塞，率領傭兵部隊前進的灰蒙已經看到不少旅隊與商團被邊界駐軍擋下，所有要離境的行隊都排成了冗長的車隊人龍，慢吞吞地等候出境審查。

　　邊界審查官不再像過往以車隊為單位放行，除了確認核對每個人所攜帶的身份牌，還得確認右手是否有烙印，再仔細比對長相是否吻合通緝對象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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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早上一路等到快傍晚才輪到傭兵團，灰蒙不耐煩的向審查官出示了過境證明。那是由南境的聯合貿易商會發行的審核證，能讓持有車隊自由出入境南境多國，也是傭兵團這四年來往多個國家的重要證明。

　　但邊界審查官看了幾眼這所費不貲的白銀徽章，卻沒有打算依照審核證的規定無條件放行這個傭兵部隊，他把徽章還給灰蒙，同時肅然開口。

　　「你部隊裡北境傭兵可以優先通過，但所有南境人還是必須留下審查身份，你們的駐守師也不得離境。」

　　灰蒙不悅地皺起了眉。

　　「都給你確認過證明了，還在刁難些什麼？駐守師不能離境又是什麼意思？」

　　「禁令下不准任何妖裔通過邊界。」

　　審查官漠然打量向傭兵部隊中的駐守師。

　　「特別是你們阿爾特傭兵團曾經停留過多雷格斯協助內戰，上頭已經下達命令，所有曾經來往多雷格斯的巫師都得逮捕候審。」

　　「哼——言下之意，你們為了追捕那些逃亡的魔神教徒，現在打算連同我隊上的駐守師一起扣押就是了？」

　　灰蒙的嗓音低沉了幾度。

　　「如果我不同意，你們打算怎麼做？」

　　傭兵團長寒藍色的瞪視目光，讓審查官的臉色些微動搖，但他還是肅然答道。

　　「拒絕配合審查禁令，一律視同叛國罪逮捕。你最好遵令行事，留下那個妖裔。入境斯維弗爾後，你大可再聘僱新巫師，對你們部隊不構成影響。勸你別替自己找麻煩。」

　　假使是其他接受審核的車隊，聽到這番話後多半會就此罷休，獨留下巫師過境，把他們交給了邊界的駐軍。

　　因此——語畢之後，審查官隨即以眼神朝附近的士兵示意，要他們前去帶走身處部隊中的駐守師。

　　但審查官這次踢到了鐵板。

　　灰蒙不發一語地揮手做出指令——

　　所有他身後的部下同時拔劍出鞘，駐守師身旁的奈恩娜與米瑟勒斯迅速阻擋向前，手中拉滿弓的箭矢對準了企圖靠近的駐軍士兵，令他們錯愕地止住步伐。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NXP4A30w
　　灰蒙朝看傻眼的審查官冷冷開口。

　　「叛國罪是吧？我正好一點也不介意這種麻煩事，更沒有聘用其他巫師的打算。」

　　沒料到會有人為了一個巫師行事至此，讓審查官頓時沒能反應過來。

　　「……你、你打算為了區區一個妖裔造反嗎！」

　　見到傭兵團的作為，要塞周圍的駐軍也很快做出反應，紛紛抽出武器，準備迎戰向這千人的騎兵部隊。

　　發現要塞前的情勢不對，原本等在後方的商隊，紛紛驚愕地交頭接耳了起來，有不少車隊開始低調地倒退遠離，走避可能波及到自己身上的麻煩。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qLnLe2FX
　　

　　灰蒙沒有直接回答審查官的質問，而是環顧向這座審查站的要塞堡壘以及四周的駐兵，從容答道。

　　「你們跟斯維弗爾之間很少有戰禍是吧。牆上的弓箭手百餘人，地面駐軍在千餘人……加上其他留守要塞內部的兵力，我看全部最多也只在兩千人左右。」

　　聽到傭兵團長忽然開始這番分析，審查官臉色僵硬地質問。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灰蒙把視線重新挪向審查官，嘴角揚起讓人發寒的輕笑。他放慢了語調，極其冷靜地開口道。

　　「我的部下，能在一分鐘內做掉你們牆上所有弓箭手，並且在接下來的十五分鐘內處理完剩下的守軍，拿下這座要塞，更不會留下讓你們尋求支援的活口。」

　　「不過……當然這項做法，多少也會影響到我們接下來的行程安排，但如果非得花點這種〝麻煩〞才能順利離境，我倒也不介意。怎麼樣，你想嚐看看堅持那道禁令的代價嗎？」

　　審查官頓時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他難堪地瞥了眼傭兵團長身後的騎兵部隊。

　　這並不只是虛張聲勢的威脅，那些劍已出鞘的北境騎兵，惡狠狠的雙眼各個都已經鎖定向附近的駐軍士兵。只要收到傭兵團長一聲令下……他們隨時都會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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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是任職於柏瑞特東領這種偏鄉僻壤的要塞，他也常從來往邊界的人們口中聽到阿爾特傭兵團的傳聞。

　　據說，凡是獲得這支騎兵部隊支援的戰場，都能很快扭轉劣勢取得勝利。在那些南境傭兵的口中，總是形容他們擁有多麼壓倒性的實力。只是唯獨讓人不解的是，領導的團長從不以酬勞與委託內容挑選工作，而是他的個人〝興致〞……性格完全讓人捉摸不透。

　　審查官面露險色地打量著眼前目光兇狠的北境傭兵，這下他總算見識到了。

　　果然就像傳聞一樣，是個性格乖僻的外域人……

　　竟然打算為了一個妖裔做到這種程度……腦袋完全不正常。

　　假使堅持遵照禁令實行，勢必會惹怒這個北境人……讓衝突一觸即發。就如傭兵團長所料，這座要塞的駐軍兵力並不多。即使企圖抵抗，也肯定會換來不少死傷的代價……最糟的情況還可能如他所說，被這支北境部隊反過來奪取要塞。

　　只為了逮捕他隊上的那個妖裔……有必要付出這種程度的代價嗎？

　　審查官慎思過後，小心翼翼地做出了決定，要求附近的駐兵收起武器。

　　「你……盡快帶隊離開吧。」

　　「哼，算你還有長眼。」

　　灰蒙冷瞥了審查官一眼，最後才帶上傭兵團通過了要塞的邊界關口。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2UI2U4FNY
　　

　　「——還以為多了一個臨時的加薪機會，可以爽快拿到十枚金幣，害我都鎖定好那個審查官的腦袋了呢。唉～差點到手的錢就這樣飛了。」

　　離開要塞一段距離後，崁柏特兩手抱著後腦勺，語帶遺憾地喃喃。

　　「真是的——該不會是不小心讓殺氣暴露得太明顯，嚇壞那可憐鬼了吧。」

　　麥爾森不禁笑了，他把長斧靠在肩上說道。

　　「哎啊，算了吧。看那審查官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沒什麼經歷過戰場，只是個憑月俸過活的年輕人，哪裡有膽量面對我們部隊。」

　　他望了眼前方領隊的團長，又接著說道。

　　「不過，他還真是不長眼的小夥子，要我們乾站在太陽下等上一整天已經夠叫人悶了……什麼話不提，偏偏就要找克多倫麻煩……簡直是嫌他那條命活膩了。」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rBB5k0w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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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蓬馬車的車輪駛過最後一段不平的林間泥地，震動車廂的劇烈搖晃感，也在重新返回平坦的商道後終於改善。

　　踏實感受到馬車脫離了幽狼領地，讓整路上心臟快跳出來的葛里恩深呼了一口氣。他朝自己對面的同僚翰茲投以一個深刻的苦澀目光，像是在表達：真神奇……我們竟然還活著。

　　翰茲也餘悸猶存地朝他點了點頭。

　　而車裡的其他巫師會成員，倒像是老早習慣這種情況似的——對於剛才進入森林時，一度被百來隻幽狼兇狠追上車尾，讓人快窒息的危急情況一點感覺也沒有。

　　「嗯……順利入境斯維弗爾了，接下來還是繼續往東對吧？」

　　赫娜拿著剛才艾悠在看的地圖研究了起來。

　　「再五十公里左右……就能抵達一座大型的貿易城市，叫做……」

　　她逕自喃喃自語著，忽然被希格德急促打斷。

　　「慢著慢著！有更近的城市嗎？早點停個車嘛……」

　　「更近的城市？但這裡沿途都是些小型驛站而已啊……」

　　佐伊莎打了個哈欠。坐車到有點困倦的她，把頭靠向赫娜身上，手指向她手中地圖上的驛站，用帶了些無精打采的聲音說。

　　〝希格德肚子餓了想吃午餐，不然就停這裡吧。〞

　　艾悠聽到她的話，很快表達了反對意見。

　　「也不需要特別為了希格德停靠吧。我們還要盡快過境到下個國家，這樣會拖延到時間。而且，車上不是還有些吃的嗎？」

　　她說著，掀開旁邊的木箱翻起了裡面的雜物。結果翻了一陣子，卻沒看到想找的東西。

　　「……奇怪，不是還有一大袋麵包嗎？」

　　然後艾悠注意到希格德默默飄走的目光，立刻板起臉，聲音一下子嚴厲地拉高了起來。

　　「希．格．德——你又偷吃了對不對！！」

　　希格德心虛地搔了搔臉。

　　「半、半夜……很餓嘛……」

　　聽到他招認了自己把車上剩下的存糧全部吃完的事實，艾悠氣憤又沒輒地大駡。

　　「你這隻永遠管不住嘴巴的貪吃狼！！我真的會被你給氣死，這樣下去早晚活活被你吃垮！！……我看你跟拉提維勒一起回去算了，去叫維納養你啦！！……」

　　「我不要去他那邊啦……你弟跟我很尷尬耶……」

　　「你知道你光這個月就吃掉多少錢的食物了嗎！？消失在你胃裡的那些麵包、肉乾、香腸、起司，已經快七枚銀幣了——整整超過一般駐守師三個月的薪水！！你打算把組織整個吃倒嗎！？」

　　「好啦好啦……總之我會想辦法幫忙賺回來嘛……」

　　車裡又開始艾悠對希格德的日常叨唸，除了兩個傻眼的前駐守師之外，其他人都習以為常的處之泰然。

　　〝既然大家的食物都沒了，那就還是提早停一下吧～〞

　　「也是可以啦……不然叫班格尼停一下這個十公里外的驛站吧。」

　　佐伊莎與赫娜自顧自地討論接下來的行程。拉提維勒靠著布蓬呈現放空狀態，對耳邊的爭吵聲毫無反應，腿上隱約依偎著一頭乖順的半透明棕熊。

　　原本包著圍巾埋臉在木炭袋睡著的哥扎克斯，半夢半醒地哀怨咕噥了聲，用手指塞住耳朵繼續睡他的覺。

　　觀望了眼這群人之間微妙的氣氛後，葛里恩尷尬了一陣子，才向赫娜悄聲提問。

　　「所以……你們只是過境斯維弗爾，不是要停留在這裡嗎？」

　　赫娜抬起臉龐，點頭認真答道。

　　「嗯，畢竟相近的鄰國無法完全保證安全，會視情況至少跨過兩、三個國境的距離再做長期停留。」

　　「原來如此……」

　　葛里恩不由得發自內心感佩。

　　不愧是巫師會，果然行事非常謹慎……

　　而且，還能這樣自由通過與躲藏在幽狼的森林領地……

　　難怪受南境各國通緝多年……都沒有人能真正追捕到這個組織。

　　「話說回來……你們說的讓事情塵埃落定，就是指那個暗殺計畫的事嗎……」

　　整條路上始終保持沉默的翰茲，終於忍不住在此時開口。

　　馬車出發前，他曾聽到巫師會幹部與前來會合的同伴之間的對話，從那些人的話裡隱約明白他們話裡提到〝已經順利處理掉〞的目標，恐怕是在王都政治地位舉足輕重的西領斐戴爾公爵……以及現任的司法政務長。

　　他知道這兩人之所以被巫師會盯上，是由於他們主導了〝搜捕魔神教徒〞的行動，還有〝支持延役律法〞的政治立場。

　　「即使你們殺害了斐戴爾公爵，統治西領的倫斯頓家族的下任繼承者，也難保不會採取相似的支持法案的立場，而且……恐怕還會讓他們搜捕巫師會的行動更加激烈……不是嗎？」

　　原本正無奈地接受艾悠訓話的希格德，聽到車尾的討論立刻分心轉頭，在赫娜出聲之前先一步回答。

　　「笨蛋——組織當然不是只因為支持法案的立場才處理掉他們的，要是真的為了這種事就魯莽動手，人殺再多也殺不完。」

　　「言下之意，你們這麼做還有其他理由嗎？」

　　「那是當然的。用不著擔心，柏瑞特很快就不會再有人有餘裕關心那種〝民生法案〞通不通過的問題了——特別是西領。」

　　希格德彎起嘴角答道。他的回答讓在旁聽著討論的葛里恩感覺困惑，他遲疑發問。

　　「怎麼說……？因為政治會陷入混亂……之類的關係嗎？」

　　希格德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就算沒玩過，你們也看過酒館的人玩〝骨牌〞這種玩具吧？……這個玩具某種程度很有趣地反應了現實——所有事物的發展，都是如同那些傾倒的骨片一樣環環相疊而前進，假使在被推倒之前拿下它前方的骨片，事情也會就此落定，無法再繼續推前。」

　　他伸手比向車廂地面，彷彿那裡排列著一列看不見的骨牌似的。

　　「如今所有能夠讓〝延役律法〞這張牌傾倒的骨片，都已經被事先取下。當一群人忙著要把缺失的骨片補回去時……咚！結果——其他不該傾倒的骨片卻措手不及全倒光了……誰還有心思去管當初那張骨片被抽走的事呢？」

　　意會到希格德這段比喻的背後意義，讓翰茲不由得懾然。但葛里恩只是沒反應過來似地歪過頭。看到他一臉傻愣模樣，希格德直接把話說得更明白。

　　「再過幾個月左右，柏瑞特就〝不存在〞西領了。鄰國烏耐克將會利用柏瑞特邊防失守的優勢，突發侵略戰奪下這片土地，並且讓戰禍持續下去……而南領失去古商道的蕭條，則會在經過一年後引發規模更大的內亂，間接導致柏瑞特王族的統治與退位之爭，最後——就此瓦解這個國家……」

　　葛里恩目瞪口呆地聽著希格德的話。他這才終於明白……這群人根本不是為了使巫師不會被多雷格斯當地利用、或是為了報復支持惡意律法的政治家這類單純理由而行動……

　　他們的計畫，打從一開始……就是在極為慎密地〝毀滅這個國家〞——為了不讓南境巫師處境進一步惡化，而決定把即將出現這項可能性的國家就此瓦解。

　　而且，這項計畫甚至已經在無人察覺到的情況下完成了……

　　想到這裡，讓葛里恩的背脊不禁竄起一陣寒意。他悄悄和翰茲交換了眼險峻的目光，暗自在心裡做出決定……無論如何，抵達了安全的區域後，肯定要盡快跟這群危險份子盡快切斷關係才是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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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利在黃昏時分度過入境審核，進到斯維弗爾後，傭兵部隊很快又得進入幽狼領地所在的森林區域，克多倫如常一般回到了前方領隊，米瑟也默默跟隨在後。行進一段路之後，一隻嬌小的雀鷹飛來，停棲在他的肩上。

　　『最接近的紅石族落，主獵場遠在六千步距外，他們很少踏足這裡。』

　　伊歐盤旋了森林一周後，帶回了所見的消息，小聲朝少年耳邊說道。

　　『人類想在這裡過夜個一、兩天，大概也不危險吧。』

　　狄飛爾聽著，花了些時間默算，把幽狼族落的距離量詞，轉換成他最近新學會的距離單位。

　　『是嗎……六千步距，那就是……三〝公里〞外囉？』

　　沒能聽懂少年話裡參雜的人類用詞，讓雀鷹歪過了頭。

　　『狗裡？』

　　最近與狄飛爾對話時，偶爾會遇到這樣的情況，讓他稍微有點感到困擾。伊歐想著，也許他說不定得學著聽懂看看人類的語言。

　　『沒有啦，那是人類敘述距離的用詞。』

　　『喔……人類用狗來計算距離嗎？』

　　『不是那樣啦——』

　　狄飛爾尷尬地要解釋，然後看到前頭的駐守師肩膀一動，顯然他聽見了這段對話。

　　伊歐注意到仲調者的反應，這才後知後覺地了解少年剛才那句話的用意。

　　『喔——所以你是在對庫多魯說嗎？』

　　聽到伊歐腔調太重的叫法，狄飛爾一陣懵然，沒能理解他在說誰，然後才忽然想通，忍不住笑出了聲。

　　『是……〝克多倫〞啦。』

　　『庫……多魯？』

　　『是〝克〞的音，〝克多倫〞……你發的聲音要再前面一點……』

　　狄飛爾小聲而努力地糾正伊歐的發音。

　　『庫——多魯……？』

　　『不是那樣——你只是把不對的音拉得很長而已！』

　　領隊的駐守師噴笑出聲，實在無法再對背後這段探討自己姓名發音的對話忍耐下去。他用剛好能讓米瑟聽見的音量，滿是無奈地低聲說道。

　　〝你們……要不要晚點再慢慢討論這個問題，這樣我很難專心領隊。〞

　　狄飛爾跟伊歐這才止住他們的悄悄話，尷尬地安靜下來。2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keDF5Q73W
　　

　　天黑之前，克多倫停下了部隊，向部隊說明了這附近的情況。

　　雖然目前所在區域是一個幽狼族落的領地邊緣，但這裡多年鮮少出現襲擊事件，目前三公里內也沒有任何幽狼出沒。可以安心在這裡紮營過夜，等待明天清晨再繼續前行。

　　聽完駐守師的說明，部隊員的心情都鬆懈了不少。總算不用再像前幾週在柏瑞特生活時那樣，總是為了擔憂幽狼的襲擊整天精神緊繃。

　　建營完畢後，崁柏特升起了主營帳前的篝火，朝坐在旁邊吃晚餐麵包的灰蒙開口問道。

　　「所以話說回來……老大，你計畫好抵達目的地之後的工作了嗎？」

　　斯維弗爾入冬後的林地裡空曠而寧靜地響著隱隱蟲鳴，無風的樹梢枯枝結著薄霜，空隙間密佈閃爍著漫天星辰。

　　這片冬季林景讓灰蒙回憶起故鄉北境的森林，他在心裡感慨——已經好久沒能這麼悠閒地關心森林裡的景物了。

　　「我沒什麼特別的計畫，先暫時回去做之前的老工作吧。」

　　聽到他的回答，崁柏特有些意外。

　　「哦！老工作？也就是說——你打算回去做聯貿商會的護衛嗎？天哪……老大，你終於肯挑軟的柿子吃了嗎！？」

　　聯貿商會——全名為南境聯合貿易商會，是南境規模最龐大的跨國商業工會組織。最大的分會即位於斯維弗爾。

　　灰蒙剛成立阿爾特傭兵團於南境工作時，便是由聯貿商會交付的護衛工作開始做起，協助保護大型商團來往南境各國間的貿易安全。之後才在累積名聲後，進一步受聘於各國王室、領主與政要，並且逐漸奔赴於戰場。

　　坐在附近的麥爾森也跟著答道。

　　「是嗎？要回去護衛商隊啊。看來能過上一段平靜日子了。」

　　崁柏特慨然地讚嘆。

　　「不只事少又安全，還不用再忍受戰場屍臭……真讓人欣慰，老大難得終於打算〝好好過活〞了。」

　　灰蒙不以為然地朝副官開口。

　　「哼，這下你這小子終於滿意了吧？」

　　「滿意啊～當然！從沒這麼滿意過呢！對不對啊——克多倫？」

　　聽到營地裡崁柏特的聲音，在附近注意森林動靜的駐守師，輕輕揚起了嘴角，淡然目光裡的擔憂總算放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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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骨牌效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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